她动作极快,猛地揪住了落宴安的衣领,硬生生将她扯近半步。
柳染堤笑道:“你们这座山头太大,我怕乖妹妹迷路,便栓个绳,绑在我身旁了。”
话音未落,柳染堤已站起身。
柳染堤啄着她耳尖,轻哼了一声,那一点气流顺着面颊滑落,水珠般流进她的衣领间。
柳染堤道:“可姑娘们被困在蛊林之中后,与外界彻底隔绝,又怎会知道是谁在背后设局?”
她们说——
柳染堤神情从容,步子轻松,惊刃则始终与她隔着半步,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的情形。
她正欲回身,目光却被什么绊住了。视线却不由自主地,落到了柳染堤垂在身侧的手。
“真是的……”
她爱她。
她倚过来,抵着惊刃的额心,定定地瞧着她:“我要不喜欢你,我为什么要亲你?”
她听见师姐在她耳边喊她的名字,“宴安,宴安,别怕。”
“真过分,就知道欺负我。”
那绑腰间的一堆暗器被她连抽带拽,噼里啪啦落了一地。
惊刃弯下腰,把糯米抱起来,揉了揉她毛茸茸的脑袋:“主子,别太担心。”
天光昏昏沉沉,云压得极低,哪里谈得上一丁点“日光好”。
鼻尖贴着鼻尖,呼吸轻而急,密而急,被水浸着,低低的,漉漉地缠在一起,氤氲着一团热气。
她深吸一口气,强撑着镇定,走到门前,指尖扣上门闩时还在发抖:“谁?”
惊刃断断续续,一口气要攒好久,还经常被某人坏心眼地打断,“这样唤…您…太不合规矩了……”
“喊得可好听了,我可喜欢了,还想再听几遍,怎么都听不够。”
“小刺客,尝起来好酸哦。”
柳染堤依过来,鼻尖蹭着她脸颊,跟猫猫似的,“到底什么时候,才肯喊我姐姐?”
柳染堤的手不知何时攀上后颈,指腹贴着细汗,沿着发根摩挲。
“属下不如惊狐聪慧机敏,也不如惊雀讨人喜欢,您更信任她们、更喜欢她们,也人之常情……”
落宴安道:“首先,需要一副可承载魂魄的身躯,这一点,想来柳姑娘早已知晓。”
她歪着头,膝骨抬起,抵着一隅绵软,轻而缓地磨着:“在你心里,究竟是这一堆破铜烂铁重要,还是我更加重要?”
红绳的另一端,向着后方牵去,缠在那一名该死的暗卫腕间。
……
红绫从高处垂下,掠过她的肩头,又擦过她的臂弯,似温柔的手,又似一条条不容置疑的束缚。
“不过,落宴安一直想法子拆散我们,想来便是存了此意,”惊刃道,“我们最好形影不离,不要分散。”
落宴安走在最前,衣袂被山风掀起,又贴回身侧。她不时回头,看一眼身后的两人。
清晨,落霞宫寝殿。
惊刃愣了愣,道:“您先前说不在意那秘法,我还以为您当真不要那魂灯了。”
落宴安道:“此花不算罕见,多生于悬崖绝壁之间。只是它既无药用之效,也无旁的价值,采来无用,医馆药铺皆不售卖。”
师姐没有辩解,担下了所有罪责,被长老们以“以情乱道”的名义,逐出了落霞宫。
于是她便透过这一面明镜,望见自己这一颗并不洁白的心。
她呼吸都是烫的,在她手心烫,在她手心颤:“主…主子,我……”
柳染堤亲亲她脸颊,总觉得那块很软,于是便咬了一口:“小刺客,你不专心。”
惊刃下意识屏住气息,又被迫松开。她的那一点迟疑被她捕捉到,她轻咬着她舌尖,牵走了那一丝湿涔涔的喘动。
她们的眼,全被红绫遮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