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光一晃,照得满殿神像的影子偏移了半分。
苍掌门与凤阙主带人去追逃走的影煞,有些门派在清点尸身,有些门派在搜殿查人。
“那倘若我说,落宫主之死,宫内这些无辜之人的性命,包括七年前,死在蛊林里的二十八条人命——”
白兰皱了皱眉,没再多问。
“苍掌门,”她道,“你想我如何解释?又想我解释什么?”
若不是柳染堤动作太快,逼得她不得不将计划提前,那里躺着的,本该是齐家母女才对。
她下意识四处张望,发现自己身旁放着个圆溜溜的夜明珠,在黑暗里散着幽幽的光。
袍衣上是十分熟悉的气味,一丝浅浅的,淡淡的药香。
她将糯米抱得更紧些,声音不由自主地,带了一点点颤意:
“——你说好的!!”
惊雀走着走着,忽然脚步一顿,头猛地一转,盯住一丛晃悠的叶子,眉头拧起。
暗门开启,涌进一线冷光。柳染堤探出头,慢慢钻出那道窄口。
白兰也不绕弯,开口道:“蛊林里那条毒藤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红霓为何会忽然失去对它的掌控?”
惊刃平静道。
慈悲寺的佛女走来,合十一礼,低声道:“无垢女君,请问落宫主的尸身该如何处置?”
“真吓人,”小药童脸都白了,声音抖得打结,“那什么毒藤,是成精了吗?”
“收殓、净身、依掌门仪制入棺,择吉日葬于落霞山之上。”
她带着天衡台之人匆匆赶到时,药谷密室里灯火昏黄,药气与潮气搅在一处,似一碗久放的苦汤。
“小刺客?”她喊道。
两个人缩在后头瑟瑟发抖,变成了一只巨大的黑白团子。
“糯米大人,您怎么会在这里呀?您不是总爱跟着惊刃姐吗?”
苍迟岳深吸一口气,勉强让声音稳下来:“影煞,你救过我一命,我至今感激于心。”
上面只有几个字,字迹清瘦,一笔一划,一板一眼,就和她的性子一样。
“天啊!完了!救命!要死了!白兰姐肯定要生气了!”
右护法说,她还只是个不起眼的婢女时,有一回奉命送东西,走到那处禁地门外,听见里头有人在低声说话。
她身上盖着一件黑袍,样式有些老旧了,却洗得很干净,妥帖地裹住身子与肩头。
她慢慢地将纸条展开。
柳染堤死死咬着唇,胸口起伏得厉害,颤抖着,将指尖探进了衣袖。
莲台巨大,层层莲瓣向外铺开,神像端坐其上,石眸半阖,注视着她的茫然、她的惶惑、她即将燃尽的最后一点清明。
“这里为什么会有只猫?”
而不是现在这样。
苍迟岳说话向来豪爽,直来直去,此刻却恨不得把每个字都放慢。
柳染堤的手不知何时开始发抖,纸在指间簌簌作响。
玉无垢抬眼望去。
白兰推门进来,正撞见她盯着指头掉眼泪,吓了一跳:“砸碎个杯子而已,哭成这样?”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落宫主为何会死在这里,柳姑娘又去了哪儿?”
断刃扎得极深,每一次‘心跳’,那片铁便又深扎进去一寸。
白兰跟着停下:“怎么了?”
“……掌控?”
正打着盹的惊雀猛地一惊,眼皮都没来得及抬全,先低头看见那一地碎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