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昭衡苦笑一声:“可后来,我越想越觉得不对。”
一桩惨案,若是留下三五个疑点,反倒正常。毕竟世事无常,总有纰漏。
“可若是一个疑点都没有,人证没有,物证无存,连零星的旁枝末节都被抹得一干二净。”
“……这真的可能吗?”
齐昭衡的目光沉了下去:“我这才意识到,可能有人在背后操控一切,不想让旁人看见真相。”
“而这名背后之人,必须同时握有三样东西:权,势,名。”
她必须能有调动人马、布置棋局的‘权’;左右舆论、平息质疑的‘势’,以及最重要的,让所有人愿意相信她的‘名’。
“你说,纵观当时,有谁能同时做到这三点?”
答案不言自明。
齐昭衡看向柳染堤,目光温和下来:“所以,当你出现在天衡擂台的那一刻,我就激动地意识到——”
“我等了七年的那个破绽,那一枚足以掀翻棋局的变数。”
“她终于来了。”
……
告别齐昭衡之后,两人又重新踏上了旅途,悠哉悠哉数日之后,来到了个偏远小镇。
比起天衡台附近城镇的阔气与繁华,这次来到的镇子规模,要比之小上许多。
青石街道不宽,两侧木楼挤挤挨挨,檐下悬着风幡与铃铛。
只不过,今日不知逢了什么集市,四方来客云集,摊贩吆喝声此起彼伏,人流几乎要把街道塞满。
两人戴上人皮面具。
混在人群里,半点不显眼。
柳染堤踮起脚,在人群里张望,“究竟有什么好玩的,热闹成这样?”
她东看看,西望望,回头时,却发现惊刃停在了原地。
真是怪了。
与惊刃同行这些时日,柳染堤早习惯了这只小刺客的做派。
往日里惊刃随行在侧,不是大步流星地在前头开路,便是神色冷凝地警戒四方。
柳染堤还头一回瞧见她这般模样,望着摊上的物件出神,连她走近都没察觉。
她好奇地探过头,只见摊上摆着些零碎首饰,多是寻常货色,唯独中间放着一枚青玉簪。
玉色温润,簪头雕着一枝低垂的柳,枝叶精细,光一照,便泛起淡淡的水色。
惊刃正看得仔细。
忽而间,一阵暖意自身后贴过来,她还没来得及回头,面颊便被人给亲了一口。
柳染堤顺势挂在惊刃肩上,手臂圈住她,半个身子都倚过来。
她将下颌搁在惊刃肩头,跟着一起打量那枚青玉簪子:
“怎么,小刺客喜欢?”
“若是我买下来送你,乖妹妹会觉着开心么,会更喜欢我一点么?”柳染堤逗她道。
惊刃顿了顿,目光始终没敢看柳染堤:“不,我不想要。”
“我方才是想着买下来,送给你,”惊刃小声道,“就是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
柳染堤一愣,目光似浸着一汪水意,晃动间,笑意便澄澈地漾开。
“不会吧?真的吗?”
她拖长了音调,“我家那一只抠门至极、一枚铜钱都要掰成五瓣花的小刺客,竟然转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