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正是那位辽国將军耶律大石,处心积虑想要捏住这帮豪强命脉的根脚所在!”
洪五说到此处,故意顿了一顿,眼风儿偷偷溜著大官人的脸色,见其並无慍色,才敢接著往下递话:“但倘若让他们脱了这地头龙的身份,跟在大人身边————说句实在话。这些人名头听著响亮,什么插翅龙”、镇三山”的,真论起手上功夫和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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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五撇了撇嘴,“十个捆一块儿,怕也抵不过一个那位欒廷玉!祝家庄的那位欒教师那才是真有本事的人物!和耶律大石可是步战数十回合才落下风!”
一旁关胜鼻子里“嗤”地一声冷笑,像根针似的扎出来。
他虽此番败在耶律大石之手,心中那口傲气却憋得难受,早已决定遍寻良驹,只恨不得立时三刻再寻那廝大战一场,分个高下。
洪五被这声冷笑唬得一激灵,脸上那点精明相登时僵住,心里头“咯噔”一下,暗自叫苦:“哎哟我的亲娘!这又是哪句话惹著了这位煞神爷爷?瞧这冷冰冰的架势,莫不是嫌我捧欒廷玉捧得高了,压了他关大將军的风头?”
大官人早將二人神色尽收眼底,不由得莞尔一笑,慢悠悠道:“洪五,你眼前这位將军,日前阵前交锋,可是杀得那耶律大石落荒而逃————”
此言一出,洪五嚇得一哆嗦,如同被滚油炸了脚背,“哎呦喂!”
一声短促惊呼,差点咬了自己舌头。
他慌忙不迭地虾弓著腰,两只手拱得几乎要戳到额头上,连声告罪:“小人该死!有眼不识泰山!衝撞了將军虎威!”
关胜如同新妇上轿,倒显出几分侷促来。
他忙也抱拳还礼,口中訥訥道:“大人过誉——过誉了——侥倖——侥倖而已——”
声音竟比方才小了几分。
大官人嘴角笑意更深:“罢了,洪五,你且退下。將你知晓的,哪些人与那辽狗暗通款曲的,那些没有通敌的,哪些又可用,有什么后顾之忧或者把柄的,知道的都写上来。”
洪五如蒙大赦,连声应“是”,口称“小人遵命”,又朝著关胜和大官人各自深深一揖,这才轻手轻脚倒退著出了门。
待洪五那油滑身影消失在门外,大官人沉吟片刻,方才开口唤道:“关胜!
“”
“卑职在!”
“你辛苦一趟,去提十个伶俐的,分头问话。让他们各自把庄子里里外外、
上上下下,事情的原本,一笔一笔写清楚了!与此同时,”
他嘴角勾起一丝冷峭,“也让他们把知晓的投敌名单,一併吐出来!白纸黑字,画押为凭!”
关胜何等精明,立时明白大人这是要两下里对质,挖出真章儿。
他心头一凛,抱拳沉声道:“大人深谋远虑,卑职明白!定当办得妥帖!”
说罢,领命转身,大步流星而去,靴声橐橐。
大官人这才拿起案上扈成呈来的那份名单,就著昏黄的烛光,一行行细细看去。
他手指在那些绿林绰號上缓缓划过,掂量著每个人的斤两:“得寻个一些合適的人物,与那不知死活的游家庄绑在一处,把这生辰纲”的黑锅,结结实实扣將上去,才做得一篇死无对证的好文章————”
大官人这边细细看著人物名单谋划不表。
转眼已是次日早晨。
大官人尚在內室高臥,拥著锦被,鼾声微微,显是昨夜劳心费神,此刻正自沉睡。
扈三娘坐在厢房前厅,英气娇媚的脸蛋偶尔转过来,偷看一眼沉睡的大官人,不知道想些什么。
而另一边,大管家来保却早已在王六儿家中奋战多时。
只见那王六儿声声娇喘后。
来保刚自王六儿身上翻落下来,一声不吭地坐起,兀自喘著粗气。
王六儿浑身汗津津的,如同水里捞出来一般,也顾不得擦拭,便蛇也似地缠上来,娇喘吁吁地趴在他汗湿的背上,腻声问道:“我的爷!在你那正头娘子上缴了?怎今日差了几把火候。”
来保本就心头烦躁,被她这一问,更如火上浇油,没好气地一把推开她,骂道:“你这没眼色的骚蹄子!懂个鸟!老爷刚从大娘房里过来,肚子里还揣心思呢!哪还有閒心跟你这浪货缠磨个没完没了!”
王六儿被他推得一趔趄,听得“大娘房里”几个字,心里“咯噔”一下,也顾不得委屈,忙凑近了压低声音问:“哎哟我的爷!莫不是府上————出了甚么大事?”
来保烦躁地抓过汗巾子擦身:“能有什么大事?大事自然有老爷去操心,小事才是我来保的份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