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母亲是被人害死的!”茉苒哭得眼泪鼻涕一起流,“父亲,娘亲真的不可能寻死,您应该清楚的!”
然而付东海却和她想的不一样,“家中仆人都在,你母亲若不是自己想不开,怎会没人听到动静,茉茉,你还小,不明白大人有些事总是身不由己,你母亲。。。”
他痛定思痛后继续道:“想来有宁愿抛弃我们也要赴死的缘由,可这缘由她没说给我们听,并不代表没有。”
茉苒依旧认死理地摇头,“我不信,母亲不会寻死!父亲,你查一下凶手,查一下好不好?”
“够了!”付东海斥责道,“你娘死了!她死了!管她怎么死的,但她就是死了,你再抱着她哭下去,就等着她的尸体发干发臭!”
茉苒还是不肯放开娘亲,哭着喊着要和娘亲一起死,有本事将她也一同埋了。
付东海无奈之下只好叫来下人将她强行拖出来,而就在她痛哭零涕之际发现母亲嘴角有血迹,下巴也有擦拭过的痕迹,她立马将自己的发现告诉了父亲。
以为父亲会以此作为证据,找出真凶,可他却更加恼火,“我看你是昏了头,吊死的嘴巴怎么会有血迹,赶紧把小姐送回房里,不许让她坏了夫人下葬的大事!”
“放开我!放开我!”茉苒用力挣扎,但无济于事,“父亲,你看看母亲的嘴巴,我不可能看错的,她可能是被人事先毒死的,然后再绑到房梁之上的,父亲!女儿求求你了,你看一眼母亲,求求你了。”
茉苒的哭声响彻后院,但无人应答,只有下人粗暴的动作,毫不留情地将她扔在了闺房之中。
茉苒以不吃不喝威胁父亲,但父亲视而不见,还是五岁的弟弟付鸣鹤端来茶水和糕点,“姐姐,你别难过了,你一哭,我也想哭。”
茉苒的眼泪又不争气地流了出来,付鸣鹤也跟着哭,小小的身躯抱着茉苒,“呜呜呜,姐姐,别哭了,你先吃点东西,等会一起去守灵吧,不然你身子撑不住的。”
给娘亲送行是大事,茉苒也担心自己撑不住,便吃了些糕点,食之无味。
守灵三日,最后一日茉苒同父亲一道送走宾客后便打算回房,在后院遇到姨娘,她刚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瞧见茉苒,安慰了两句。
茉苒刚失去母亲,没心思搭话,神色无采,“姨娘,我想回房歇息了。”
“等等,”姨娘拉住她,“你们父女俩前几日闹了和气,这几天谁也不待见谁,但他总归是你父亲,这几天里里外外地忙活,你去他房中给他备好干净衣服,他知你孝顺,自会没了隔阂,一家人的,他又是长辈,你做小辈的,得给父亲台阶下才行。”
茉苒还在失去娘亲的巨大悲伤中,一点都不想去,可姨娘一直催促她,毕竟是姨娘,茉苒道了声“是”,便去了。
父亲的卧房在东侧,她平日里很少踏足,小时候倒是经常来闹他,可父亲公务繁忙,甚至将书房都搬了进去,那时候父亲还会边看书,边抱着她识字,将书中的道理。
等她长大了些,不喜欢父亲说的那些为官之道,便不再来了,而是去了母亲的院子,发现自己更喜欢从医。
许久未来,屋子的格局一如当年,桌子上堆满了书,经书、史书、律法、公文典章,有他写的策论,收集的百姓诉求,当地经济状况和税收账本,什么都有。
茉苒也会偶尔抱怨父亲不陪伴她,可母亲说父亲是当地县令,身上的担子很重,让自己不要去怪他。
茉苒出门在外,谁都会敬重地喊她一声付小姐,她吃喝无忧,百姓安居乐业,她怎么会怪他。
父亲一直都很好,她怎么能和父亲争吵,也许。。。她当时真的是悲伤过度,看走了眼。
可能母亲真的只是不要她了。
母亲没了,不能再让父亲失望。
茉苒流着泪替父亲整理好书桌,又去把柜子里将衣服找出来。
打开柜门,茉苒闻到一股不寻常的味道,像是。。。血?
用力嗅了嗅,还是像血的味道。
父亲的衣柜里,怎会有血的味道?
茉苒担心闻错了,又怕是柜子里有什么脏东西,便扒拉一下,想将那味道的源头找出来。
就在角落处,一件白色里衣引起了她的注意,只因那上边沾了很明显的血迹,在袖口处。
父亲的衣服,怎么会有血。。。
茉苒脑子一片空白,心底潜意识地将母亲的死与父亲联系起来,但又觉得荒谬至极。
父母亲如此恩爱,各自忙活,互不相干,怎么会横刀相向。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