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似乎不像是会做出这种举动的人。
“听说你把笔记本带过来了,可以拿出来让我欣赏一下吗?”关菱秋冲她扬起一个友好的笑,语气缓和下来,“据易老师所说,你画的比他在这个年纪画的要好得多。”
舒芷闻言,从携带的小挎包中将笔记本拿出,递到关菱秋面前,“易老师纯属是在捧杀我啦!哪有那么厉害,随手画几笔而已。”
“你这个本子是从哪里来的?”
舒芷一怔,抬头对上关菱秋冰冷目光时很自然地面露讨巧,“学校每年都会给优秀学生送点东西,去年是钢笔今年是笔记本之类的,其他获奖同学也是一样的。关顾问,这个本子有什么问题吗?”
关菱秋将本子接过,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封面,手指在拂过封面右下角那处明显凸起的钢印时微微一顿。然后她展开里页,简单翻了翻,又把本子合上递了回去。
“或许是我想多了。”
舒芷忙点头将笔记本拿回。
“这是之前暂定的实验构想”,易枫桥从一旁的柜子上取下一个文件夹,却没急着放到舒芷手中,而是抱在怀中,平静开口:“我先跟你简单概括一下。因为基地仅存的植物研究员人数过少,让我一次性带很多人也不太可能。你有一定基础,且自愿参与,所以如果你来我会亲自带你。”
“总体部分大致分为两块。一是对现有植物材料进行研究,二是寻找有研究价值的植物材料。工程量很大,所以……”
“易老师,我愿意来的!”舒芷两眼放光,完全一副对植物研究颇感兴趣的模样,“再苦再累我也愿意来的!我这算是追星成功了吧!”
易枫桥笑着冲她点头,却仍然没有将手中的文件夹递给她。
几人僵持一阵,舒芷只好将自己显得过分热情的态度收回,眉眼垂了下来。
“我没有故意卡着你的意思,我只是想听一听关顾问的意见”,易枫桥干脆地将问题甩出,“我想知道关顾问为什么会抓着那本笔记本追问,是从笔记本里看出什么了吗?”
关菱秋面露犹豫,极其不确定地看了他一眼——或许是一家人特有的心电感应,易枫桥莫名从她的眼神中读出了“接下来这个问题可能会涉及她的身份暴露”这一含义。
也是,现在能影响到她的最大问题只剩这个。因为除了他们几个以外,没人知道她是关远的亲生女儿。
最终她选择折了中,决定暗示易枫桥,把问题丢给他。
“笔记本封面上的钢印有些特别。”
舒芷脸上依旧无波无澜,“是吗,我倒觉得这个图案挺常见的。”
易枫桥闻言,从舒芷手中再度将笔记本接过。上次他见着这个本子的时候,只看了内页,自然不会注意到封面上的特殊标记,但当他真正仔细地将封面一寸一寸描摹过去,这才发现——
关菱秋能一眼看出,一点也不意外。
右下角那处钢印的图案,赫然和他在短信中收到的那个特殊符号一模一样!
除此之外,定制本子的人似是担心他们光以一个符号确定不了他的身份一样,甚至还在符号周边印上了一圈具四枚花瓣的小花,以及……枫叶。
易枫桥迅速抬眼,看到关菱秋眼中同样满到溢出的疑惑神色,心里几乎要把关远的祖宗十八代骂过去,仔细一想似乎骂的是自己祖上,只好敛了敛神。
这人是不是有什么大病?分明到处横插一脚就是不愿意让自己的孩子好过,竟还要假惺惺地将孩子的名字刻进送给别人的笔记本封面上的钢印里,易枫桥简直要读不懂他。
“是挺常见的。杂糅了数学元素和花花草草”,易枫桥似笑非笑,“没想到啊,关远还挺有闲情雅致的。”
易枫桥抬眼,舒芷脸上是恰到好处的错愕。但他已经懒得陪她继续演下去了,直截了当地将文件夹中的文件抽出,上方明晃晃几个大字——关于3。5缙山行动的调查报告。
他将第一页翻开,露出照片上的仿生孢子,两指屈着敲了敲,面上笑意全无,“熟悉吗?不出意外的话,这东西和你有关吧。”
舒芷脸上表情一瞬慌乱。她还没来得及反驳,甚至没来得及做好表情管理,便听见身后的门“吱呀”一响,被轻轻推开。
来人逆光站在门口。身着长款风衣,身姿挺拔颀长,玄色衣料衬得他的肤色冷白如瓷,却不显半分病态,反而透着几分大病初愈的绯色,除去左手那道触目惊心的伤口以外,和两天前相比,此人精神状态看上去好了不止一点。
易枫桥和他对上视线,脸上严肃的表情终于略有融化。他对着裴念忱浅浅笑了一下,对方却没理会他,而是径直走到舒芷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装着一枚金属纽扣的证物袋,递到她面前。
“外巡队今早在种质库一旁的草丛里找到的”,他定定看向眼前面白如纸的女孩,“舒芷,熟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