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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电影节期间的卡维拉，过了零点夜生活才真正开始。

即便身在海滨大道上的豪华公寓高层，只要阳台门留有些微缝隙，就能隐隐约约听得到下方海滩上、附近酒店楼顶的喧嚣。

阿利雅窝在客厅长沙发上，裹着条长披肩，眼帘微垂，将阖未阖。

时不时地，不知何处的派对爆发出两声格外高昂的欢呼，又或是有DJ骤然调高舞曲音量，一股脑吹散松松环绕她的睡意。

她睁开眼睛看，时间是午夜零点三十七分，壁挂电视仍然在播深夜谈话节目，只不过对谈嘉宾不知何时换了一位。

阿利雅打了个哈欠，从电视切换到视频网站。

智能推荐把卡维拉电影节相关的娱乐新闻顶到首页，电影节官方释出的《玛蒂尔达》首映红毯影像赫然在列。

她刚要点开，锁芯转动声响起，公寓门开启，玄关处传来低低的说话声：

“今天大家都辛苦了，你也差不多该下班了。安排的酒店房间没什么问题吧？好，那么早点休息。……嗯，明早见。”

公寓房门关闭时几乎没发出声音。

阿利雅等了片刻。丁零当啷，钥匙串脆声落进玄关的收纳陶盘。她由此确认门已经彻底关好了，这才趿着室内便鞋朝声音源头走去。

在玄关拐角，她险些迎头撞上进门的人。

“你没睡？”多里安扶住她的肩膀，惊讶地吸了口气。

阿利雅坦然答道：“你还没回来。”

他愣住，随即轻声笑起来，一边笑一边低下来亲她：“现在回来了。”

换气的间隙，她喃喃：“你身上有香槟的味道。”

“导演不太擅长开香槟，我没完全躲开飞出来的泡沫，衣领上沾到一点。”

“闻起来和普通香槟不太一样，”阿利雅用力嗅了两下，扬起半边眉毛，“我是不是走得太早了，错过了一瓶好香槟？”

多里安惊讶又佩服地和她碰了碰额头：“确实，和伊娃关系近的制片方带来了一瓶年份香槟，特意留到零点再开。我倒是不知道你是香槟爱好者。”

“如果有的喝，我不会拒绝，”她哂然叹息，“不过即便我想，荷西也不会让我多停留。”

《玛蒂尔达》的映后余兴派对选在电影艺术宫附近的酒店顶楼。

受邀的不止有电影的直接相关者和圈内人士，还有不少影视媒体人、时尚博主、模特之类的互联网名流。

从多里安经纪团队的角度来说，他们当然更希望阿利雅尽可能减少和多里安重合的行程。但她有非出席这余兴派对不可的理由：

《玛蒂尔达》取材于相对冷门的历史时期，仅凭题材很难吸引太多观众。菲利普掌舵的游民影业负责本片在北美地区的电影宣发，整个团队铆足了劲，抓住一切机会制造话题，意图扩大影片的受众面。

凯蒂虽然和未婚夫关系微妙，还是承接下了场地设计和统筹工作，甚至动用了家中酒店业和自己在策展行业的人脉。

为了支持凯蒂，阿利雅自然不可能缺席。

凯蒂过去半年多的辛苦没有白费。派对布置视觉效果惊人，让人联想到中世纪的花窗和盔甲元素极具辨识度，却也兼具当代的简洁设计感，完美契合宾客拍照留念的需求。到场者上传的视频照片是绝佳的话题性素材，肯定能在社交媒体上制造热度。

场景布置虽美，阿利雅却很难尽兴享受派对。

来宾包括不少她半生不熟的‘熟人’，她甚至碰到了两个多年没有联络的高中同学。但她时不时要分心躲避满场网络红人的手机镜头，于是，她甚至很难在一个地方和人安心地聊上超过十分钟。

阿利雅和荷西事先就商定过，她和多里安离场的时间必须尽可能错开。

余兴派对开场近一小时后，电影主创终于露面。

主角登场意味着派对终于进入重头戏，却也是阿利雅撤退的信号。

她找机会和伊娃聊了一会儿，衷心预祝今晚当之无愧的女主角在颁奖季大丰收。而后，她就同凯蒂告辞，先行来到多里安的这间公寓。

事前沟通时，荷西宣称如果多里安对这个安排有意见，她大可以把他拉出来当替罪羊，堵多里安的嘴。

但她和荷西的信赖关系显然还相当薄弱。

真到了派对上，这位经纪人先生几乎寸步不离地跟着自家大明星。

她和多里安当晚仅有的交流是礼貌寒暄，两人之间还隔着一张高脚鸡尾酒小桌，完美的、显得不太熟的社交距离。

即便如此，两人说话时，荷西仍然站在旁边，比保镖更像保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