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是文娱活动扎堆的大都会。
与私密的海滨别墅区不同,纽约这样寸土寸金的地方不可能到哪都有直通建筑物内部的私人停车场,大塞车时甚至走路更有效率。而哪怕只是从人行道走进高层公寓楼门厅的那几步,也可能被拍到。
阿利雅知道自己沉默得有些久。
多里安等了片刻,终于耐不住补充道:“我知道那么做是请你配合我的日程来。我不会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
他的情绪克制得很好,但阿利雅还是从他望着她的半拍停顿中读出一丝失望。
“之后我不会每次都要求你陪我,只是这一次情况特殊,”他又等待了片刻,必须把后面半句清楚说出口于他似乎是一种冒犯,“我不认为我们的关系已经稳定到可以长时间分开。”
她抿紧嘴唇,没否定他。
多里安说的并没有错。她只是迫切需要一个在明面上挑不出反常之处的、突然在合众国逗留一个月的理由。
也在这时,阿利雅突然想起来,大约一周前,亨利公司现任首席执行官给她发过邮件。
下个月中旬有场临时召开的特别股东大会,事关董事会人选更迭。
无论大会议程的投票结果如何,那都不会影响阿利雅的股东权益。但她好歹有个公司创始人的遗孀身份,外加至今手持14%股份,阿利雅的态度有相当的分量,她自然成了拉拢对象。
对这位CEO的联络,她大多数时候秉持已读不回等于默许的态度。这封邮件她同样没回复,但估计再过几天,对方就会再来探一次口风。
“我也可以趁机处理掉堆在那边的一些事,就按照你说的,下个月我过来待一阵。”阿利雅用力牵起唇角。
多里安回了一个微笑:“谢谢,你愿意陪我对我意义重大。”
双方达成共识,气氛却不复通话开始的亲热。
“已经过零点了,我该放你去睡觉了。”
“你也是,好好休息,睡不着的话别忘记吃药。”
“我会的,晚安。”
“明天再聊。”
暗下去的平板屏幕映出阿利雅模糊的影子。她像是无法直视自己,立刻重新点亮屏幕,翻出那封邮件简单回复。
既然已经决定了,就不留到第二天再做。
回完邮件,她下床倒水吃了片褪黑素。等她钻回被窝里,歪在枕头上的手机屏幕正好亮着,提示收到新短信。
发件人朱尔,屏幕上只缩略显示短消息的开头:‘后天晚上的餐厅地址……’
※
多里安在飞机上一如既往没休息好,半睡半醒的做了许多称不上愉快的梦。
落地后他却丝毫不觉疲劳,清醒得不像是接近24小时没睡的人。距离见到阿利雅还有四小时。这个念头就足够让他精神振奋。
一般杂志拍摄这样级别的活动犯不着让经纪人跟着,这次也不例外。
荷西不在,公关负责人和妆造团队自行前往拍摄地,和多里安一起直接从机场乘车去博蒙特的只有助理洛伦。
洛伦比多里安小两岁,却把这份工作干出了长辈的架势。他最擅长的就是絮絮叨叨地帮多里安打理好他没心思顾及的事,以及催他吃药,催他睡觉,催他见缝插针休息。比如现在:
“就算明天有一天时间给你调整,我劝你还是在路上尽量睡一下,就是戴着耳机闭眼也行。不然我又要被克洛伊念,好像你睡不着给她化妆增加工作量是我的问题……”
妙的是,洛伦絮叨起来竟然不惹得多里安烦,甚至有点ASMR音频式的安神效果。
“而且,”洛伦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你也不会想让那位女士见到你一脸憔悴的样子对吧?除非你想装可怜,但你可以稍微休息一下再装嘛。正所谓……”
艺人的私生活动向要瞒过助理几乎不可能。洛伦和阿利雅只打过几个照面,但对她和雇主的关系心知肚明。
好在洛伦虽然话多,却能做到说半天也不会意外泄露半句真正需要保密的事。
窗外风景快速后退,与阿利雅的距离正在缩短。这一认知带来安心感,也腾出供倦意发挥的空间。在助理絮絮的语声里,多里安居然真的生出了一丝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