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话。”
“当然算啊。”
“你美得还是比较客观的。”
“可是我,高颧骨低山根、鼻基底凹陷祖传法令纹还超绝扁头欸。”姜与龇个大牙,“跟白更是不沾边。”
“……”
“……”
“……”
“……”
“……”
“……”
“……”
“……”
“……”
“……”
“说我美得客观肯定是不客观的,但从小到大除了我妈也确实没人说我丑。”面对满桌呆愣姜与从容将剥好的虾扔进嘴里,“就像你脸上没有写体重数字、BMI和体脂率一样,现实中,大概率没有谁会真的拿着放大镜对着另一个人一一比对那些‘美丽’条款来判断TA是不是合格猪。”
“但是这些四面八方的‘美丽’条款就是会让人焦虑。”方煜阳回过神。
“是啊。”姜与承认,“肤色没有撂倒我,但扁头我是真的在意了很多年。还有上网只要刷到一次泪沟遮瑕,接下来什么沟什么瑕疵都开始不停推给你,不焦虑都不行。”
“对对对!”姚知禹疯狂点头,“什么测试你是大骨架小骨架,计算腿长腿短系数。”
文思静深有体会,“算半天一看,逆天短腿,再一看评论区,靠人均腿比我命长。”
“然后不自觉就会认同那个标准。”
“所以审美越来越同质化。”
“欸你们知不知道脚踝也有标准?”
“哈?”
“就有些人觉得跟腱明显才是好看,所以每天出门脸上修容完了还要给脚踝修容,打造立体跟腱。”
“……”
“那真的好累了。”
“其实我一直想问,”书清突然发出疑惑,“我知道健身美黑是因为显紧致显肌肉线条,美白是为了什么?”
“好看啊,一白遮三丑。”
“对,但就,怎么好看了?美黑的美是有明确目的的嘛,美白的美好像没有一个理由,为什么白会变成衡量美的一种标准?”
“跟社会背景有关。”姜与分析,“一般我们印象中皮肤黝黑的都是哪些人?”
“工人、农民、环卫,运动员……”
“在户外从事体力劳动的人群。”姜与继续,“那肤白的人呢,不用劳作的老爷、养在闺中的小姐夫人、坐办公室的职员,对吧,没有风吹日晒。我生病在家窝了几年人见到我都说我白,多吓人呐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听人说我白。”
大家笑。
“一直以来,”姜与说,“黑和白象征着两类人,两个阶级。人都向往上层,想要好的,不可能地主渴望去干苦力吧,在普遍认知中坐办公室还是要比种地轻松吧。所以主流审美也是一种价值趋向。地位象征。”
“但是现在很多西方国家都追求美黑欸。”
“这又是社会差异了。尤其是美国,包括日本那些年也是,更早实现工业化城市化,第一产业升级到第三产业,大部分劳动人民都进工厂坐办公室格子间了,每天暗无天日,本来就白,越捂越白。反而是资本家富人新钱老钱,有时间去度假晒日光浴,晒得金黄焦脆。”
“打工人没条件去晒真太阳于是发明了美黑灯美黑乳吗,啧啧。”
“国内也是这个趋势了,一到周末节假日公园里有点草全是露营帐篷。”
“草地都只能享受巴掌大一点。”
“还有人说凑那个热闹干吗,人挤人能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