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万子晗一路。”
每个人都安排妥当后大家站在路边等万子晗妈爸开车来接她。整条街上就只剩几家饭馆还在亮灯,她们出来的时候刚好隔壁卤煮店里也出来一哥们儿,提溜着裤头面对墙根就开始挥洒。
“嚯,怪不得男厕所从来不排队呢。”
“哎呀有些身体不好的憋不住也是没办法嘛。”
“已经这么晚了啊我家狗今天可是要憋坏了。”
“他不在家尿吗?”
“不啊,狗很讲究的,那时候疫情隔离他在家硬是憋了三天。”
“你怎么还看啊,别再给人看得更没自信了。”
藏在墙根下阴影中的身形抖了一下。
“别看了走吧。”
耳边脚步声渐远,那人缓了老半天才重新找着感觉,淋漓嘀嗒,完事抖了抖,再提溜好裤头。胃里杂碎啤酒翻腾不怎么爽快干嗳半天打出一个中气十足的嗝儿来,“一群臭娘们儿。”他啐掉食管返流上来的豆腐渣儿骂骂咧咧。今儿喝得多了点儿刚才又涨得慌,结果那一嗓子,给他“嚯”得头差点儿没缩回去。咒骂声惊醒卤煮店看门的狗,狗张望四周,末了换了个地儿背身继续蜷着还藏起了耳朵。
“臭他妈一群事儿逼。”他伸手给裤|裆那儿又往外扽了扽晃晃悠悠打阴影里走出来,却转身对上乌泱泱一群,在本该空无一人的静谧的凌晨夜里,昏黄的路灯下,十来个姑娘,插着兜抱着胸撇着腿歪着头,扛着背着不知道装了什么的大包,吊儿郎当,齐刷刷直勾勾盯着他,个个儿脸上带着瘆人的笑。再次受到惊吓他脚下一个趔趄倒退半步踩上墙根儿底下的砖头块儿一屁股跌坐进湿草里。视线相触,她们黑压压一群,俯看他,居高临下,其中一个小个子还冲他轻浮地吹了声口哨。
口哨打破闷热的诡异,低低的笑声荡开。
“你妈到了吗?”
“马上到路口了,她说拐进来还得绕要不咱出去吧。”
“走吧。”
脚步散开汽车发动渐行渐远这回算是真走干净了。巷子里只剩路灯隐约的滋滋声,他挺着肚子费劲爬起来这才觉察身下湿凉,郁火再度窜起刚到嘴边又警觉回头,看着空荡荡的路口,咬着牙缝低声挤擦出一句,“操。”
。
。
“你呢?”
“什么?”
“你怎么理解女权?不要中庸不考虑其他人,你自己对女权是怎么定义的?”
她沉默须臾。
“女权首先聚焦于两性。男人,或者人,更在意阶级矛盾。而我的理解是,性别和阶级固化是密切相关的。父权制看起来是男人间的阶级游戏,而这个游戏的源代码其实是女性。父权制剥削的不仅是女性还有绝大部分男性,真正获益的只是金字塔顶的,一尖尖天龙人。只要把对立挑起来,性别、医患关系、老师家长、销售顾客……只要下面的小卒子互相掐架,上头才稳稳当当。这就是为什么Feminism在许多地方经常被形容成是‘搞社会主义’,因为女权会动摇阶级架构。所以,就目前我的版本,我认为社会主义是相对而言比较可行的解法了。工人阶级团结起来,女性男性团结起来。”
“男人,能团结起来吗。不就是他们最喜欢把对立挂在嘴上?否认女性强调男性,动不动就‘打拳’,反驳他就是搞对立。”
一个孕期因维生素补充不足肝脏代谢压力过大导致容貌变化的帖子,本是医学科普和感慨妈妈怀孕辛苦,可就有自以为很懂的“智慧型人类”点评:从前滤镜美颜用多了都搞不清自己真实的样子;然后甩出毫无干系没有逻辑的证据,你看看女人结婚生孩子样子都不变,反而男人会发福变油变丑因为养家养孩子压力全在男人身上;最后批判这样的帖子是在搞男女对立。
嗤。
“肯定有兄弟附和‘这才是明白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