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顿简单的饭菜,林若华吃得极慢。
方小娥和阿实坐在她对面,捧着粗糙的土碗喝粥。
阿实喝得咕噜咕噜,几口便见了底,他偷偷抬眼看了看林若华,又迅速低下头。
方小娥吃得斯文些,但动作也快。
等终于吃完,林若华将碗放在桌上。
她看向对面的两人,问道:“你们有纸和笔吗?”
闻言,方小娥垂下眼帘,为难得说不出话来。
阿实黝黑的脸上也露出窘迫:“我们哪买得起那些东西啊,都是有钱人的玩意儿。纸那么金贵,一张都要好几文钱。笔就更不用说了,镇上的秀才老爷才用呢。”
在这个世道,对于平民百姓来说,纸笔确实是奢侈品。
阿实提议:“这样吧,大小姐您口述,我记在脑子里,去找镇上的先生代写。我记性好,保准一字不差。”
林若华摇摇头,又问:“你们救我的时候,把我的小木箱带回来了吗?”
方小娥抬眼,轻轻点了点头:“在的,大小姐。那个小箱子就在柜子里收着,我们没打开过。”
“我去给您拿。”阿实起身,快步跑回卧房,不多时,便抱回小木箱,递给林若华:“给您,大小姐。”
“谢谢。”林若华双手接过。
听到这声道谢,阿实颇有些不好意思,抬手摸了摸鼻子:“您客气啥。”
林若华打开小木箱,一一清点,还好,东西一样都不少。
她舒了口气,合上箱子,抬起头看向两人,眼神变得复杂:“你们有没有看到我的桃花簪子?是一根金簪,有朵粉玛瑙雕琢而成的桃花。那是我夫君送给我的定情信物,对我来说很重要。”
方小娥和阿实齐齐摇头。
方小娥眉头微蹙:“大小姐,我们从河里把您救上来时,您身旁就只有这个小木箱。您说的桃花簪子,真的没有见到。”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带着几分委屈。
“是啊,您这身衣服,还是小娥洗的,今早才干,就给您换上了,我们可没有拿您什么东西。”阿实说得又气又急,黝黑的脸涨红。
他像是受到了莫大的侮辱,吼道:“我们虽然穷,但从来不拿不该拿的东西!”
方小娥连忙拉拉他:“阿实哥,别这么大声,大小姐不是那个意思。”
林若华垂眼,瞥了一眼还在的手镯,又摩挲着右手无名指上的戒指:“我没有怀疑你们的意思。那支簪子对我有特殊的意义,所以才多问一句。既然不在,可能是掉在水里了。”
“那,能不能帮我找一块白布,再弄点锅底灰来,还要一根细直的小树枝。”林若华转换了话题。
这次方小娥和阿实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方小娥在卧房破旧的小柜子里翻找了一会儿,终于找出一块还算干净的白布。
阿实则跑到灶台边,用刀刮下锅底灰,小心地收集在一个破碗里,又到屋外折了一根细小的树枝。
然后他们看着林若华用树枝搅动碗里的锅底灰,与水混合成墨汁,蘸着墨汁在白布上写下一串他们看不懂的符号,歪歪扭扭,既不像字,也不像画。
阿实忍不住问:“大小姐,您这是什么字啊?我怎么从没见过。”
“暗语,只有我夫君那边的人才能看懂。”林若华没有抬头,待写完最后一笔,一边等它干透,一边将联系方式告诉阿实。
阿实应道:“好,我记住了,大小姐,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林若华神情郑重:“还有,打听一下曹州的消息,看看那边现在怎么样了,以及官府有什么动静。”
阿实将干了的白布小心塞进怀里,又拍了拍:“我明白。”
不多时,他便背着个竹篓出发了,从大树村到上水镇,要走三十余里路,一来一回得大半天。
阿实离开后,茅草屋里只剩下林若华和方小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