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若华收起了笑容,冷声道:“太子左内率?我当然认得,他姓凌。再说一次,我可不是什么郡主。”
太子左内率当然是她熟悉的凌北。
吴平并未急于辩解,只是深深看向林若华,眼中浮现出某种难以言表的复杂情绪:“您是羲和太子的血脉,自然该尊称您一声郡主。”
林若华:“?”
她心里咯噔一下。
前朝的羲和太子?
她曾与萧长离讨论过,“若华”与“羲和”皆出自《天问》。
羲和之未扬,若华何光?
故事设定中她又与前朝明月公主容貌极为相似,或许一切并非偶然,是在暗示林若华的身世与前朝皇室有关,是编剧为洒狗血埋的暗线。
该不会是她的乌鸦嘴说中了吧?
然而她面上未显露半分,只轻笑一声,走到屋子中央,将手中长剑扔在桌上,又扶起脚边翻倒的木凳。
“来,坐下慢慢说吧。”她抬手示意,又自顾自坐下,“你们到底想做什么?花费如此大的力气演这么一出戏,总不会只是为了认亲吧。”
吴平长叹一声,叹息声中满含沧桑:“郡主,您是不信我?”
“为何要信?从我第一天醒来,就知道你们在骗我。我隐忍不发,不过是想弄清楚你们的意图罢了。”林若华神色淡然。
也是在养精蓄锐,伺机逃跑,虽然最终还是失败了。
“郡主竟然这么早就发现了。”吴平眼中闪过讶异,转瞬间又变为称赞,“郡主果然聪慧过人,深得太子殿下的真传。”
他走到林若华对面,先拱手行了一礼,才稳稳落座。
吴平并未追问林若华是如何识破的,毕竟仓促间定下的计划,必是漏洞百出,只是解释:“属下所做一切,只为能将真相呈于郡主面前,又唯恐郡主不信,才不得不出此下策。郡主您可知,这里是何处?”
“阿实说,这里叫做大树村。”林若华回答,她并不确定阿实是否说的实话。
“是的,大树村。太子殿下当年便是隐居于此啊。”
吴平顿了顿,而后才缓缓开口,讲述起曾经的往事。
“二十一年前,逆贼萧昱作乱,血洗皇城。属下率一百亲卫护送太子殿下突围,然而逆贼穷追不舍,亲卫一路上死伤殆尽,属下身负重伤,与殿下失散。待我们历尽艰辛,辗转寻到此处时,殿下已隐姓埋名,与当地女医成婚,并诞下了您。”
吴平顿了顿,又道:“殿下深知逆贼不会就此善罢甘休,为保您周全,便想出李代桃僵之计。恰逢太子妃娘娘去为上水镇富商李家之女接生,李氏难产,母子双亡。娘娘便将您与死婴交换,让您成了林家的嫡长女。”
林若华垂下眼帘,她外祖父就姓李,是上水镇的富商。
“太子妃娘娘,您的生母,她思念成疾。您八岁那年,她实在按捺不住,便想办法让李家以求医之名,将您接回大树村小住。谁料竟因此暴露了行踪。”
吴平握紧拳头,闭了闭眼:“逆贼派来的杀手一夜之间屠尽全村,殿下与娘娘为护您撤离,率残部拼死抵抗,最终李家上下二十六口,大树村四十一户,无一生还。”
林若华沉默良久,忽然轻笑:“故事讲得不错。可证据呢?若我真是前朝血脉,为何过去十六年中你们从未出现过?甚至在八年前那场灭门惨案后,如果不是奶娘拼死送我上京,我早就没命了。那时,你们又在哪里?”
“郡主,当年逆贼搜查甚严,我们残余力量折损大半,为免打草惊蛇,只得潜伏下来。若非属下等人暗中护送,一个柔弱的妇人,如何能带着幼童跨越千里,安然抵达京城?”
吴平忆起昔日的场景,沉声道:“至于证据,您的脸,便是最好的证据。您与您的亲姑姑明月公主,长得一模一样。”
林若华当然不会轻易相信这个说法。别人不知道她为什么长得像明月公主,她自己还能不知道吗?
因为剧本设定,因为同一个演员。
可这话,她可不会对吴平说。
“单凭一张脸?”林若华摇头失笑,“世间相似之人如过江之鲫,何其多啊。况且,倘若我真是什么前朝郡主,我如今已是太子正妃,不出意外,将来就是皇后。我的孩子将会成为大庆下一任的皇帝,兵不血刃便可实现复国。你现在跳出来相认,万一暴露我的身份,岂不是前功尽弃?”
吴平摇头:“郡主,事情没有那么简单,萧长离早就知晓您的身份。他绝不会允许前朝血脉延续,等大局一定,他定会取您性命。”
“哦?”林若华眉头一挑,好似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