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尔有行人经过,也是低着头脚步匆匆。
无论是巡逻的士兵,还是必须外出的百姓,每个人脸上都蒙着白布。
整座城死气沉沉。
凌北一边带路,一边解释:“两日前,城里就开始有人发热,起初以为是受寒。唯有殿下当机立断,下令封城,严禁内外出入。后来倒下的人越来越多,我们才知道是疫病。疫情蔓延极快,卑职原本安排太子殿下离开,可殿下说什么也不肯走。现在,连不少大夫自己都病倒了。”
林若华面色愈发凝重。
凌北继续说道:“曹州本地的药铺早就被抢购一空,周边州县自身也因洪水遭了殃,听闻曹州闹瘟疫,也不肯运药进来。殿下已动用诏书和兵符从远处调拨,但路途遥远,运输尚需时日。”
谈话间,两人已来到一处府邸前。
这里守卫更加森严,门前有数十名士兵把守。
他们显然认得凌北,见到他亲自引领,便未加阻拦,沉默地让开道路。
林若华抬头一看,大门上悬挂的“曹州州治”匾额。
就在凌北与林若华跨入大堂时,两名士兵正拖着一个血淋淋的人从里面出来。
那人好像已经失去意识,没有发出半点声响,只在地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
大堂两侧一共站着六个穿着官服的人,但林若华一个都不认识。
正中央,一位身穿黑色锦衣的男子正背对他们负手而立。
“殿下!快看,这是谁来了?”凌北兴奋地嚷道。
男子闻言转身。
“长离!”林若华绽放出笑意,眼中泛起泪光。
这段时日的担忧、恐惧、思念,在这一刻全部涌上心头。
萧长离脸上的戾气还未褪去,不过二十余日不见,他瘦了一大圈,眼下还带着青色。
当他的目光落在林若华脸上时,先是双眼微微放大,难以置信地愣怔。继而化为无法掩饰的狂喜:“你没事,你真的回来了!”
但这份喜悦只持续了一瞬,他的眉头便紧紧皱起,疾声道:“你现在怎么能回来?凌北!立刻安排,护送太子妃出城,返回京城,现在就走!”
他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厉,甚至带着一丝恐慌。
“你们都在这儿,我怎么能一个人走?”林若华脸上还带着重逢的喜悦,就听到萧长离要送她走,当即拒绝。
萧长离稳了稳心神,目光扫过堂内噤若寒蝉的众人,挥手道:“今日暂且到此。你们都下去吧,按方才议定的去办。凌北,你也先出去。”
“是。”众人依言退下,大堂内只剩下他们两人。
萧长离快步上前,一把抓住林若华的手腕。
他握得很紧,一言不发地拉着林若华穿过大堂,走进后面的内堂。
内堂比外面暖和些,关上门,萧长离这才松开手,站在林若华面前,深深凝视着她,想要确认这不是连日夜深梦回时的幻影。
良久,他低声道:“还好你没事。太好了,真是太好了。我派人在曹州城和周边搜寻了二十日,翻遍了每一处地方,都没有你。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平安无事。”
萧长离在庆幸,他生怕找到的是林若华的尸体。
他没有说,这二十个日夜,是如何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