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岁末。
时间流速在成为世俗意义上的大人后变得极快,当圣诞灯球被年末巨额彩票的广告所替代时、北里悠花才发现又到了看红白歌会的时间。
她前几天和黄濑凉太见了一面。
对方毕业后依旧兼顾了模特工作和篮球事业,两边都发展得风生水起。
上周黄濑凉太飞到北海道,拍摄户外品牌的宣传照。恰巧得知北里悠花也在北海道拍电影,就发了LINE来约着吃个简餐。
他们上次见是在两年前的一个商务晚宴上,平时也只是互相点赞IG的关系、比高中时期生疏了不少。
但好在黄濑凉太没怎么变,还是那个从不让话掉在地上的超级无敌大E人。
他在冷得要死的天气里为了耍帅,穿了件冲锋衣就来赴约,一头金发闪闪发光、无数安放的魅力简直能闪瞎全年龄段的所有女性。
见面很愉快。
他们谈起一同当高中生模特的那段时光,常常以双人组合形式登上杂志封面。
那时候北里悠花嫉妒黄濑凉太的高人气、怎么吃都不胖的体质,还讨厌他到手的报酬比她高许多。
黄濑凉太就反过来抱怨北里悠花太过分,用夸张的语气审判她:
“小悠花好过分,当年我特地来参加乌野的学园祭,却被你晾在了班级里!我的少男心就这样彻底破碎了!!!”
北里悠花知道他什么德行,慢悠悠吃了口蔬菜沙拉:“哦。”
“你还老是用我做视频封面赚点击!!!”
“哦。”
“而且经常已读不回我的消息!!!”
“哦。”
北里悠花的三连“哦”总算消灭了黄濑凉太的深深怨念。
成年人之间总能维持最基本的体面,几句玩笑话过后,黄濑凉太就说起他们曾经共同的经纪人、日向小姐的事情来。
“日向小姐去年离职了,现在在环球旅行哦~”
闻言,北里悠花很是吃惊:“好意外,我还以为她会一直在演艺圈工作呢。”
毕竟日向小姐专业能力过硬,是一位优秀的经纪人。
黄濑凉太倒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从手机里翻出他和日向小姐的合照给她看。
照片里,黄濑凉太和日向小姐都比着剪刀手。那个印象里严厉而不近人情的中年女人,竟然显示出了几分柔软。
北里悠花看着照片有些愣神:“……都快认不出她了。”
“我是去欧洲拍摄时偶然和她遇见的,要不是我的DNA动了,根本没想到这个穿着吊带的人会是日向小姐!”
“什么DNA?”
“感觉要挨训的DNA……小悠花你知道吗,看到日向小姐的那一瞬间,我已经为我的脸为什么那么肿想好一万种道歉方式了。”
北里悠花哭笑不得。
对于日向小姐,她一直抱有复杂的心情。
小时候总以为自己是无所不能的,幻想长大了是考哈佛还是斯坦福、当科学家还是宇航员。
直到遇到了日向小姐,她才明白什么是成熟的大人——是只用价值衡量一切,可以随意丢弃不能继续创造利益的“产品”。
但人性不是非黑即白。
日向小姐在最后,还是破例告诉了她被解约的真相,她也不过是个什么都改变不了的无力打工人。
于是在多年之后日向小姐选择了自由自在的生活。
脱下了万年不变的灰白黑职业套装,去拥抱地中海灿烂热烈的阳光。
“日向小姐还和我提起你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