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他只能妥协。
荷兰人朝墙边的马尔蒂尼招了招手,“你过来,把屋里那台录音机打开,随便放盘磁带,然后搁在卫生间门口,我怕那小子偷听。”
马尔蒂尼点头,依言照做。
就在他将录音机轻轻放在卫生间门口时,里面传来乔瓦尼闷闷的抱怨声:
“约翰,你就是个混蛋!”
克鲁伊夫嗤笑一声,毫不在意,转而看向面前的马尔蒂尼——就在刚刚,他已经从那股神秘力量处得知了对方能突然看见自己的原因。
“因为他和乔的灵魂建立了联结,就在他回应乔爱意的时刻。”
“换句话说,他们这辈子都分不开了,相当于签了终身合同,没有违约金。”
克鲁伊夫轻叹一声。这对他的儿子而言终究是件好事,虽然这件事他肯定不会告诉那小子就是了。
沉默中,反倒是马尔蒂尼先开了口:“您是乔的教练。”
不再是疑问,而是冷静的确认。
克鲁伊夫清了清嗓子,点头:
“是,我是他的教练。”
他顿了顿,又继续说道:
“我也是他的父亲。”
卫生间内,乔瓦尼坐在马桶盖上,手托下巴昏昏欲睡。好在马尔蒂尼选的那盘磁带是摇滚乐,总是在他即将彻底睡着的时刻用一个猛烈的鼓点将他砸醒。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口的录音机终于被关掉了。紧接着,卫生间的门被轻轻敲响:“乔,我们谈完了。”
乔瓦尼立刻起身拉开门,只见马尔蒂尼眼眶发红地站在他面前。他还没来得及开口,男人已经一步上前,双臂一收,把他结结实实地抱进怀里。
——就像是一只突然朝人类撒娇的大型猫科动物。
乔瓦尼在心里偷偷想道。
“约翰说话确实不太好听,”他以为马尔蒂尼是被克鲁伊夫刺激到了,只好抬起手轻拍了拍对方的背,“习惯了就好。”
男人只是低低“嗯”了一声,缓缓松开了手臂。
克鲁伊夫站在房间门口清了清嗓子:“好了先生们,该睡了。你们明早不是还要去买鱼吗?”
乔瓦尼闻言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朝门口走去。在手握住门把时,他回头朝马尔蒂尼笑了笑:
“晚安,保罗,明天见。”
马尔蒂尼站在原地,也微微扬起嘴角。
“晚安,明天见。”
这个圣诞假期无疑是乔瓦尼人生中最快乐的一个,除了意外搞丢牙刷以外,简直是一件糟糕事都没有。不过反正那支牙刷也用了很久,刷毛早就饱经风霜,乔瓦尼只纠结了不到三秒,就决定把它当成一次命运慷慨赠送的更新换代机会,心安理得地把这件事抛到了脑后。
平安夜晚上,一家人围坐在长桌旁享用了一顿丰盛的大餐,然后又在圣诞节当天吃到胃胀。
乔瓦尼后来问过克鲁伊夫,他究竟和马尔蒂尼单独聊了什么。
可荷兰人始终守口如瓶,只说自己把米兰队长狠狠骂了一顿。而马尔蒂尼看上去确实有些……格外在意克鲁伊夫的态度?乔瓦尼找不到更贴切的形容,只觉得对方在这位幽灵面前总显得既紧张,又隐约带着几分心虚。
不过,马尔蒂尼这次没有逃走。对乔瓦尼而言,这就已经足够了。
圣诞节一过,马尔蒂尼们陆续离开老宅。保罗·马尔蒂尼为了不让父亲察觉到任何异常,也直接返回了自己的住处。
乔瓦尼没有去送他,因为一周后他们又会在米兰内洛见面了。
1月3日,米兰恢复训练。科斯塔库塔坐在米兰内洛的更衣室里,来回打量着乔瓦尼与马尔蒂尼,“我之前还担心,假期结束后,你们两个又会给我带点新的惊吓回来。现在看来,好像一切如常。”
抱着胳膊站在一旁的克鲁伊夫冷笑一声,“他要是知道你俩连嘴都互相啃过了,会不会当场晕过去?”
马尔蒂尼立刻把头扭向另一侧,然后差点在穿短袖时把头塞进袖子的洞里。
乔瓦尼则在心里和克鲁伊夫拌起了嘴。
他们已经弄清了现状:马尔蒂尼能看见并听见克鲁伊夫的声音,但不具备在脑海中与其对话的能力;克鲁伊夫也读不了他的心。所以,为避免米兰队长被当作怪人,他们三人约定,但凡有第四者在场,无论克鲁伊夫说什么,马尔蒂尼都必须假装没听见。
话虽如此,但要想真正无视荷兰人见缝插针的冷嘲热讽,马尔蒂尼仍有很长一段路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