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6日上午,意大利伦巴第大区布雷西亚省】
清晨,正躺在被窝中的约尔迪被一阵敲门声叫醒,而此时距离他预定的闹钟尚有半个小时时间。
他挣扎着起身,揉着眼睛踉跄着挪至门边,将眼睛贴上门板的猫眼透镜——到底有谁会这么一大早来敲门?
然后,他就看见约翰·克鲁伊夫身着西装三件套,以一副足以出席任何正式典礼的庄重形象,矗立在门外走廊昏暗的光线里。
约尔迪下意识瞥了一眼时钟,7点01分,他爸爸总不能是特意从阿姆斯特丹飞过来叫他起床的吧?
他给自己的父亲打开门:“爸,看来你学会意语了。”
“早安,儿子。”克鲁伊夫径直走进屋子,然后紧紧拥抱了自己的长子,“意大利语是什么很困难的语言吗?”
约尔迪觉得父亲的拥抱似乎比往常都要更用力一些。
“爸,所以你是来做什么的?”约尔迪打了一个哈欠,布雷西亚昨晚刚刚踢完联赛,他父亲肯定不是来看比赛的,再说看比赛也不用穿得这么正式。
克鲁伊夫坐在沙发上,这还真是一个难以回答的问题。
“约尔迪,如果你妈妈要和我离婚,法院会把我判给你吗?”
约尔迪闻言诧异地看向自己的父亲,“难道你又开始抽烟了?而且爸爸,通常在这种事情上,法院只会裁定未成年的孩子跟随哪一方生活,而不会把离异的父母判给他们的成年子女。”
克鲁伊夫看了眼大儿子,叹了口气:“约尔迪,是你不懂幽默。”
如果是乔瓦尼听见这话,这会儿应该已经在嘲笑他中老年离异了……
上帝,也不知道他的小儿子现在有没有转危为安。但既然他没有返回2015年,那么问题应该暂时得到了解决。
天知道,他原本已经做好升入天堂的准备了,却在下一秒发现自己竟坐在阿姆斯特丹飞往米兰的航班座椅上——情绪落差之大比他陪丹尼斯坐过的每一趟过山车都要激烈。
他的脑海里凭空多出了一些记忆——那是他在穿越时间后,这条时间线上的“自己”因某些变量而做出的、与他亲身经历过的历史不同的选择:比如与乔瓦尼在米兰更衣室里结下梁子(他当时本来就在场,如今不过额外多了一个视角);又比如他向范巴斯滕提出的那个请求,聪明的他果然找了一位最高效的“特工”;再比如,拿到亲子鉴定后与妻子丹妮喜极而泣,却被突如其来的私生子新闻气得立刻买票飞往米兰认亲,为此还特地穿上了最正式的西装——因为丹妮得知他在不经意间得罪了约菲,而她的要求是:要么把小儿子一起带回家,要么他自己也别回来了。
“我说过,你们只是同一个人的不同阶段,无法直接对话。若想阻止过去的你,唯一的方法就是把你塞回你的身体里。”那个神秘声音再度响起。
克鲁伊夫咬了咬牙,在心里暗暗想道,“那你当初就不应该把这件事情说得好像是生离死别一样!”
他清晰地意识到,他就是被耍了。
如今,尽管他终于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但新的禁锢也随之而来:他无法直接或间接地告诉乔瓦尼,那个曾一直陪伴在他身边的幽灵约翰,就是曾精准踩中他每一个雷点的“荷兰老头”。
除非乔瓦尼自己能猜到。
就像当初,他也不能主动向对方坦白自己就是约翰·克鲁伊夫本人一样。
“这只是对你的考验,我必须知道你会愿意为了儿子做到哪一步。”神秘声音认真地说道,“我早就说过,你正在试图改变历史,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那你就冲着我来,而不是去伤害乔!”克鲁伊夫在心底低吼道。
该死!他的小儿子到底还要经历多少磨难?!
他甚至不敢去想,当乔瓦尼清醒过来发现那个始终陪伴自己左右的幽灵已无声消散,该会陷入怎样的崩溃。
“这是他由死向生不得不经历的道路。”神秘声音缓缓说道,“你身上有罪孽,他身上也有,穆西诺·约菲·克鲁伊夫是自杀身亡的。”
克鲁伊夫紧紧攥住拳头——可这一切不正是他造成的么?约菲所有不幸的源头皆始于成为他的儿子。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能由他来替约菲承受这一切的折磨……
荷兰人抬头看向正在换衣服的长子:“约尔迪,你觉得我有可能在AC米兰找到工作吗?”
约尔迪闻言差点闪了自己的腰,“爸,就在你把米兰贬低得一无是处却0比4输给对方之后,你觉得这件事还有可能吗?他们甚至把那场比赛评为了俱乐部世纪最佳比赛。”
克鲁伊夫眯起眼睛,他几乎就要忘记约尔迪也是个荷兰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