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转了一圈,那些人脸上的笑却渐渐沉了下来。
金铃声从前方传来,又在风中飘散,温寂将马鞭用力抽打在马身上。渐渐竟有了要赶超那道红色身影的势头。
再快一点,再快一点。
风呜呜作响,像是有无数只手在撕扯着她的发丝和衣袂。
骨子里的胜负欲陡然攀升,温寂知道那个人在看,再怎么解释这场比试原本的目的都在郗崇,缇珠想赢过她,然后像郗崇证明什么?
她的心跳得极快,偶尔带点危险的下注早已成了她的天赋,场外的人亦能看到她是如何想赢过缇珠。
她是在从缇珠手上赢下一个男人吗?不是的。
她是为了赢一个男人。
她紧握缰绳,睁着双目,郗崇的袍角恍然在她前面翻飞,她跟上前去。
……
场边观战的众人不由得屏住了呼吸。谁也没想到,这位相府二小姐,方才还说自己骑术不过是贪玩所学,此刻竟能追得那般紧,那缇珠是马背上长大的女郎,可温寂偏偏咬住了她,半步不肯放松。
但也所有人都能看出这位二小姐马术比不得明珠郡主稳当,完全凭着一股不要命的劲头在缩小差距。
可忽的,就在这焦灼之时,却见一个高大凌厉的玄色身影跨上场边另外一匹马,纵马冲了出去。
变故陡生,又见原来那温二小姐的马猛地扬起前蹄,发出一声嘶鸣,然后剧烈疯狂地甩动身子,像是要把背上的人甩下来。
“不好!”陈武脱口而出。
众人大惊,就在马上的人似乎控制不住快要跌落之时,一道黑色的闪电划过场地,直直切入那疯马与温寂之间。郗崇探出长臂,一把抓住温寂的手腕,将她生生从疯马背上扯了下来。
“出了何事?!”皇帝站在远处,眉头紧锁,目光落在那片混乱的马场上。
“似乎是二小姐那马惊了。”大太监踮着脚望了望,连忙回道。
就见男人将女子横放在宽阔身前,他勒住缰绳调转马头。那女子伏在他怀里一动不动,不知是吓坏了还是伤着了。
“靖国公救了二小姐。”大太监在一旁低声禀道。
皇帝微点了点头,心里倒也松了一口气,毕竟是丞相的女儿,真出了什么事丞相心里怕是要有隙。
随即他又眯起眼睛,若有所思地看向郗崇和他马前的女郎。
那边,缇珠一把抓住终点之处的令旗,心中得意。
她勒住缰绳,回头望去,想看那个温家二小姐被她甩了多远,却见远处一匹无人骑乘的疯马正在场中狂奔,疯狂地甩动着身子。
而不知何时郗崇却正与那个女人共乘一骑,正将她护在身前,向后行去。
缇珠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毒意,笑僵了下去。
……
郗崇打马返回,行至途中,忽然抬手握住了腰间的剑柄。
他的动作极快,快到没有人看清他是如何出手的,只呼啸声起,那剑鞘脱手而出,带着千钧之力直直击向站在场边的罗延胸骨。
“啊——!”
咔嚓一声脆响,骨头碎裂的声音响起。那异族男人惨叫一声应声跪地,双手捂住胸口,猛地吐出一口血来。
“罗延!”
四周的异族人齐齐惊呼,蜂拥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