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皇上,烫伤手时我把茶杯摔了,犯下失仪之罪,唐贤卿罚我在院子里跪了一个时辰静心思过。”
“他罚你在太阳下跪了一个时辰,难怪你走路不稳当,脸也晒得通红。”
皇帝把蔺昭扶到床边坐下,依次查看他晒伤的脸颊、烫伤的手指和跪伤的膝盖。
他的肌肤原来皎洁如冰雪,莹润似美玉,可是现在白润的皮肤上却又是红肿又是青紫,看上去格外触目惊心,十分可怜。
“啧啧啧,怎么伤成这样,朕的昭郎真是受罪了。”
看着皇帝脸上露出心疼的神色,蔺昭觉得还不够,有意强调道:“皇上,今晚我本想好好服侍您的,如今看来是不成了,还请皇上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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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来到启明殿时原本性致高涨,很是期待蔺昭从《房中术》中学来的绝妙之术。没想到他却受了伤,满怀期盼落了空,真是扫兴之极。
对于造成这一扫兴结果的唐贤卿,皇帝眸底闪过一抹恼色:这个爱吃醋的小男人,朕得好好冷落一下他以示教训才行。
“昭郎,你受了伤自然是先养好身子要紧,服侍朕的事等以后再说。”
见皇帝没有说出半句责备唐贤卿的话,蔺昭觉得自己还得再加一把劲才行,于是他委屈巴拉地低下头道:“皇上,我有一个请求,您能不能送我回太清观?”
“为何?昭郎,你不想留在朕身边服侍朕了吗?”
“皇上,我不是不愿意服侍您,但是我现在有些害怕。我入后宫名义上是为季才男传道,唐贤卿召我去永泰宫的理由也是传道。但是我能察觉到他知道了我是来伺候皇上的,所以很不喜欢我。”
“我一个无名无分的小道士,被四卿之一的贤卿厌恶,他随便找个理由就可以对我用杖刑。今天我差一点就在永泰宫挨了二十大板,还好季才男搬出皇上你来才改杖刑为罚跪。”
“皇上,我真的很怕再呆在宫中会死于非命,要不您还是让我回太清观吧,哪天您想要我服侍就来太清观找我好了。”
蔺昭这一招是以退为进,皇帝已经习惯了随时可以在后宫临幸美男,怎么也不可能会愿意再跑去太清观那么麻烦。
“什么?唐贤卿今天居然想对你用杖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季纶在一旁回答道:“因为清虚道长失手摔碎茶杯,犯下失仪之罪,所以唐贤卿一开始下令杖责。小臣说皇上今晚还要找清虚道长论道,这才改杖刑为罚跪。”
“皇上,我根本就不是失手摔碎的茶杯。您不知道,今天在永泰宫发生的一切真是太让人委屈了。”
蔺昭满脸委屈万分的神色,眼圈也恰到好处的红透了。在坤乾国做了这么多年的小男人,他说哭就哭的本领早已经是一绝。
“下午季才男带我进了永泰宫后,唐贤卿先让我们站在院子里等了一个时辰,晒得我俩都口干舌燥。好不容易进了屋又只给一杯热茶,根本无法喝下解渴。谁知道我喝茶时,身后扇风的宫男还突然用扇子抽打我的手,这才令我失手摔了茶杯烫伤手背。”
“可是那个宫男死不承认,一口咬定是我自己不小心,蒋修仪明明看见了也硬说没有这回事。最后唐贤卿出面威胁我要是再不承认自己失手摔了茶杯,就是在以下犯上说蒋修仪撒谎。我不可能同时对抗唐贤卿和蒋修仪两位贵人,最后只能违心认下这个失仪之罪。其实一切根本不是我的错,分明是唐贤卿和蒋修仪气不过我能得到皇上您的宠爱,所以故意找理由治我的罪,好给我一点颜色看。”
蔺昭哭诉的一切,听得皇帝的面色阴沉起来。
“你说的都是真的?”
“皇上,我所言句句属实,季才男可以作证。”
季纶跪下伏地道:“皇上,清虚道长说的都是实话。其实今天在龙乾宫给皇君请早安时,唐贤卿和蒋修仪就对清虚道长入宫给小臣传道一事有些拈醋犯酸。所以唐贤卿召清虚道长去永泰宫晋见,小臣不放心地也跟着去了。只是小臣人微言轻,无法阻止他们以失仪之罪处罚清虚道长。好在摆出皇上的名头后,将杖刑改为了罚跪。否则清虚道长挨上二十大板,还不知道有没有命在。”
杖刑这种事可轻可重,一个高明的行刑者,既可以把人打得血肉模糊却只是皮肉之伤,又可以把人打得看似并不严重,其实却伤及内脏命不久矣。
唐贤卿如果要打蔺昭二十大板,未必会要他的性命,毕竟那样会惹怒皇帝。
但季纶还是要挑最严重的结果来说,这样才能加重皇帝对唐贤卿的愤怒。
看着皇帝阴沉着脸却没有发话,蔺昭决定祭出自己的终极杀招。
“皇上,虽然您对我恩宠有加,但我一介道士呆在这后宫中实在是如履薄冰。无名无分也就罢了,更重要的是我还曾经是齐王的侧君。今天唐贤卿看我的眼神满是鄙视,我知道他一定很看不起我。皇上,要不您就让我回太清观吧!”
女皇虽然做出了母夺女婿这样的丑事,但是却不能接受别人鄙视她有违伦理的行为。
蔺昭说他遭到了唐贤卿的鄙视,某种程度上等于是在鄙视皇帝的所作所为。她一张脸已经阴沉得有如乌云盖顶,终于冷笑着开了口。
“唐贤卿,他凭什么看不起你?就凭他是四卿之一吗?哼,朕随时可以将他废为庶人。”
女皇阴沉的脸色与冷酷的语气,让蔺昭心里一松:好了,稳了,唐贤卿你就等着倒霉吧,我说过我今天忍受的一切都不会白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