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概吓到你了,不过,我的侍女今晚恰好外出。”安倍晴明缓缓站起身来,走到贺茂光荣面前,含笑道:“我只能叫纸人去守门了。”
“……”贺茂光荣没说话,俯身拾起地上的纸人,一眼也没多看就把纸人交还给了晴明。
“我师兄把你教得很好呀。”晴明自然是注意到了贺茂光荣不看纸人这一细节,他接过纸人揣进了怀里。
贺茂光荣是听说过晴明所施展的这种咒术的,只不过此前从未见过旁人使用这样的咒术,所以一开始显得惊讶。
刚才的纸人是晴明的化身,这个化身可以变作晴明的模样,并可以完成一些简单的命令,而要实现这一点,晴明就必须在纸人身上写下自己的真名。
这也就是贺茂光荣不肯看那个纸人的原因,对于阴阳师而言,真名暴露给外人是大忌,贺茂光荣绝不会有意去撞破一个阴阳师的真名。
但贺茂光荣完全不明白晴明为什么会做这种几乎等同于主动暴露自己真名的事,难道他会不知道保护真名的重要性吗?
晴明好似看穿了贺茂光荣的心思,他徐徐走出抱厦,到了庭院里,不疾不缓地说:“我的真名早就不是秘密了,任何一个认得我的人都叫得出我的真名。”
“‘安倍晴明’就是我的真名。”晴明微微垂下头,与贺茂光荣对视,毫不隐讳地说:“所以,并没有隐瞒的必要。”
“不过,这种话说出来,恐怕也没有人会相信吧。”晴明忽地一笑:“所以从某种程度而言,这名字反倒更安全些。”
安倍晴明的父亲安倍益材只是个普通人,当晴明出生的时候,他当然不可能未卜先知,预料到晴明未来会成为阴阳师,从而也就不可能想到为晴明另取一个真名。
“好了,闲聊也够多了,抓紧时间吧。”晴明仰起头望了望天色。
说着,晴明抬起一只手臂,手掌摊开在胸前,像是在感受夜风。
残月从云的掩映中漏出光亮,几乎把它的光芒悉数投注在了晴明身上,月白色的狩衣在月光之下仿佛闪烁着淡淡的荧光,好像星辰与月都在眷顾着他一样。
晴明在月光中微笑,就像是从传说中的高天原降临尘世的神明。
“星辰周转之道与万物生灭之道有所关联,若非如此,也就不能称之为‘观星测位’了。”晴明徐徐说道:“你过来,我教你先认清楚星辰。在这之后,再谈其他。”
时间流逝得很快,当天蒙蒙亮的时候,晴明以手掩口打了个哈欠,低声唤道:“樱。”
“晴明大人。”樱悄然无声地从无人的角落里显现出身影。
“帮我送这孩子回去吧,不然的话,师兄那边恐怕不好交代。”晴明困倦地斜身躺下来,把脑袋枕在手臂上。
“是。”樱依言走上前去,唤醒了房间里安静睡着的贺茂光荣,后者还不是很清醒,不怎么情愿地从榻榻米上爬起来,揉着惺忪的睡眼。
“还是这样子可爱一点。”晴明咕哝着,很快睡了过去。
贺茂光荣到底还是个孩子,熬不得夜,昨晚没过多久便困得头一点一点的,晴明不忍见他这样,便叫他进房去睡了。
而为了帮贺茂光荣看着时间,晴明昨晚几乎一夜未眠,他既想让贺茂光荣多睡一会,又不希望他回去太晚从而被保宪发觉他昨晚外出。
不管怎么说,学习观星测位都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所以晴明并不着急,来日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