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宫在皇宫最偏僻的西北角。
走了一段路,周围景致渐渐荒凉。
宫墙上的朱漆斑驳脱落,露出底下灰扑扑的墙皮。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死气,说不清是什么味道,像是霉烂的木头。
连风到这里都慢了下来,疲惫怠惰,吹不动任何东西。
冷宫门外守着个老嬷嬷,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灰褐色的袄子,缩着肩膀坐在门槛上打盹。
听见马车辘辘声,她猛地惊醒,一抬头,正好瞧见谢渊扶着沈药下地。
嬷嬷赶忙站起身来,拍拍身上灰土,弯着腰往前迎了两步,脸上皱纹都挤到了一处,笑得无比殷切,“王爷、王妃怎么到这地方来了?这地儿不吉利得很,阴气重,还有疯婆子,可别冲撞了王爷、王妃才好。”
沈药只问:“顾棠梨在里面?”
嬷嬷刚要点头说是,便听见里头传出一声凶恶的怒斥:“你们胡说!”
听起来像是顾棠梨的声音,可又不像。
因为这一声尖锐刺耳得厉害,近乎癫狂。
接着哐当一声脆响,像是有人摔了碗。
然后是女子的痛呼,“你。。。。。。你松开我!那话不是我说的,是外头人传的,他们都说二皇子倒了,顾家也死定了。。。。。。”
“你胡说!你胡说!”
顾棠梨的声音更加狠厉疯狂,“你再敢胡说,我杀了你!二皇子倒就倒了,我们顾家怎么可能出事?!我爹和我兄长不会不管我的!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咒我们顾家?!”
沈药这下终于确认了,那的确是顾棠梨。
她侧过头去问嬷嬷:“她平日里总是这样?”
嬷嬷脸上的笑僵了一僵,随即又堆起来,多了几分尴尬和心虚,“她。。。。。。她一直自恃是太子妃,说她父亲和兄长必然不会不管她。。。。。。又狠得很,谁说她半句不好便要动手。上边只说将她贬进冷宫,没说能如何处置,奴婢们也不敢怎么真的对她动手。。。。。。毕竟她从前是太子妃,谁知道哪天会不会。。。。。。”
话没说完,但那意思沈药听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