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什么能解决所有事情?
就在她为此感到迷茫的时候,忽然从头顶传来一声长长的警报声。声音辽远,如号角般回响在街道之上,不容拒绝地闯入她的耳膜之中。耶拉抬头,发现是城市上空的防护系统正在向民众们发出警告,说今晚有可能会有一场天灾降临在叶埔上方。
听到这个消息,街道上没出现什么慌乱。毕竟大家基本已经对天灾习以为常了。而叶埔的防护系统又足够坚固,他们根本不会为此担心什么,只是默默加快了回家的脚步,按照相关禁令返回住所。
只有耶拉依然坐在小店内。
捏着照片,她抬头看着上方浮动的蓝色光屏,瞳孔在碧色的虹膜内不断收缩,片刻忽然意识到什么,腾得从原地站起身来。
只要声音够大就能解决所有事情。耶拉脑海中突然出现了这句话。
因为防护系统的声音很大,所以所有人都能注意到它,也能听到它想要传达的信息。
但耶拉很快又察觉了不对,按着脑袋摇了摇头,用另一个结论推翻了它。
不对,应该是力量能解决所有事情。
而且还得是被所有人信任的可靠力量。
不然在天灾警告来临的一瞬间,人群就会陷入混乱。
想到这儿,耶拉的眼角处浮现出一点亮光,就像是垂钓的人忽然看到自己的鱼竿忽然大幅度弯曲了下来。她不自觉地在小店内来回踱步,口中不断地重复力量这个词汇,而后忽然停下来,脑海中响起那天她与利欧之间的对话。
是要了解这一切,还是做一个无忧无虑的大小姐?
大小姐可以在安静的避风港内度过余生,但试图入局的人,却会在接触到真相的那一刻直接走入风暴之中。
但毫无疑问,在这场未知的风暴中,她可以获得想要的力量。
如果她有权力。
如果她有足够大的声音。
她是不是就能,让大家都听到她在说什么,将世界的真相铺陈在人们的面前?
就在这个念头豁然出现的刹那,耶拉忽然感觉自己手中的相纸重了一下,低头,只见一张塔罗大小的卡牌忽然从相纸之间斜蹿了出来,金色的矢车菊纹路绘制在卡牌边缘,在阳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芒。
心头一跳,耶拉将那张卡牌从相纸间抽出来。
这是一张主体为红色的卡,一个纯白的女性剪影停在画面中间,双手紧握做祈祷状,长长裙摆向上扬起,破碎成无数偏飞蝴蝶。折戟烈焰交错插立在画面下方,像是尖锐的刺,又像是从地底生出的鬼爪。
卡牌顶端,一行金色的字体映入眼帘。
D037:红桃Q:少女。
……
回忆起卡牌掉落的场景,已经变成蝴蝶的耶拉匍匐在日升钟楼顶端,忽然感到大脑中传来了一片刺痛。
不,严格来说,从她的精神值开始急速下降开始,她的大脑就一直很痛,像是被人从外面刺了一万根针进来,所有神经被锋利的针尖一根根挑断,连带着思维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搅乱。
意识在大脑中凝聚成团,被恶鬼嬉笑着拖下黑色的深渊。
但刚刚的这种疼不一样。
比起尖锐的刺痛,它更像是一盆从天而降的冰水,突兀地泼下来,让耶拉的脑海都清明了一瞬。
扇动翅膀,耶拉向着下方看去。所有建筑变成了一种诡异而模糊的红色,从她的脚下一直向地平线上铺去,像是一座大型的积木城,远处似乎还有什么细小如蚊虫一般地东西正在朝这边飞来。但她来不及仔细端详这些建筑,只是靠着这抹清明勉强立稳了身体,向着下方的图灵看去。
她很快看到了那只同样扇动翅膀的黑龙。
那只黑龙有着和她同样巨大的身躯,长长的膜翼在空中张开,仿佛能凭空托住天空上那轮红色的月亮。一枚竖瞳立在额头的位置,正隔着一段距离,用一种焦灼又急切的目光看着她。
除此以外,她还注意到,这只黑龙没有左前爪,余下三条肢体都挂了彩,嘴角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割开了,正滴滴答答地往下滴血。
耶拉知道对方是卡特莉娜。图灵。
残留的异能还停驻在她的体内,正在为她做着最后的指引。看着黑龙头顶那只形状正常的琥珀色眼睛,耶拉知道她并没有像自己一样完全异化,心中一直提着的某个角落忽然放了下来。而后一个更重要的念头如月亮般在她脑海中升了起来,化作嘶哑的兽鸣一圈圈回荡了出去。
“杀了我。”耶拉用她清醒的神智说。
“我已经变成污染种。
“只有杀了我,才能阻止更大的灾难。”
她看见黑龙向自己点头,然后再度向自己冲了过来。在龙啸贴近身体的一瞬间,耶拉感觉先前混沌的感觉再次涌了上来,像是无尽深海下的粘腻水怪,想要将她的意识强拉下去。睁开眼睛,耶拉看见自己的视野被一片猩红填满,余光处,灰色的骨翼正如镰刀般向着黑龙的膜翼根部斩去,带着锋利的风声,像是想要将它半个身体直接切断。
而黑龙就像是察觉不到这一点似的,还在逆着骨刃向前,似乎是打算豁出自己的命靠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