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带走的人都还在纳克斯教皇国,至于那些留在铁原的,这个点,就连白矜也在源铁公司帮忙,还有谁会在这里。
摸向腰间的粉碎者,图灵放轻脚步,缓缓向大厅走去。
很快,她就听到了轻微的“咔哒”声,像是瓷杯被轻放到木桌上。
图灵加快脚步。
然而,就在她抵达目的地,看向声音来源地时候,她却再次愣在了原地。
目光中是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一个高挑的男人,鸦黑发色,穿着一件长款黑风衣,手里握着一杯不冒气的茶,正平心静气地坐在沙发上。
听到图灵进来的动静,那人转过头来,细边眼镜上碎光因此滑动了一下,而后放下手中的茶杯,朝图灵露出一个温和的笑。
看着对方的眼睛,图灵意外地张了张嘴。
“喻,喻嵇尧?”图灵惊讶地问。
*
血之海。
直到刻歇宁的眼球被海草以及触手形状的海水重新摁回到眼眶内,她才重新动了起来。
两个眼珠沿着不同的方向转了一圈,刻歇宁摸着下方干燥的船板,躺了半天,才摇摇晃晃地起身,动作僵硬地像是个机器人。
将手指停下下眼睑上,刻歇宁向着周围看去。
面前是一个完全割裂的世界。
世界像是一面碎裂的镜子,被蛛网般炸开的黑色痕迹悉数切割成无数锋利的碎片。所有景色以银色的眼睛为中心错位粉碎,活像被什么人以极其粗暴的方式一拳打碎了。
时间主宰的叹息声晚钟般回荡着。
“护短的男人真难对付……”时间主宰将熟红色的触手从海里以及缝隙中伸出来,拽着浮动的碎片向内拼凑,“一眼不合就动手,真可怕。”
刻歇宁看着祂的动作,目光像海水那样闪动着。但她没有说话,侧头,看向同样破碎的血之海。红色的海面像浓艳的裙摆那样上下起伏,球状的水珠从里面升起又落下,淅淅沥沥,像一场另类的雨。
刻歇宁忽然有些恍然。
注意到刻歇宁的眼神,天空上的眼睛将瞳孔移动了一个弧度,问:“你怎么忽然开始想现世的事了。”
刻歇宁看向银色眼睛。
她知道祂在说什么。
就在刚刚,她的脑海中忽然划过了之前跳楼的场景。她想起耳边刀割般的风声,想起空气挤压眼球时难受的感觉,世界翻倒着向她砸来,然后在一声巨大的轰鸣声中碎进无垠的黑暗。
刻歇宁握住自己的胳膊。
“我只是在回味我用生命换来的东西。”刻歇宁看向天边的神明,黑色的裙摆海蜇般在甲板上涌动,“感谢您将我重新拉了回来。”
时间主宰用触手轻拍着海面,像是在说“没事”。
一阵缄默。
忽然,刻歇宁开口:“我可以问您一个问题吗?”
时间主宰:“当然。”
刻歇宁垂下眼睫,许久,她慢慢转头,用黄褐色的眼睛看向身后天空。
“冲破笼子的飞鸟是自由的吗?”刻歇宁问。
时间主宰:“你为什么会觉得它不自由呢?”
刻歇宁:“因为天空禁锢了它。”
轻轻抬起手,刻歇宁用手比出一个飞鸟的影子:“真正的自由,应该是无边无际,无所顾忌的。而天空是有边界的,不是吗?”
时间主宰:“按照你这个说法,世界上就只有一个地方是自由的了。”
刻歇宁:“什么地方。”
时间主宰:“死亡之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