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阿莱塔将声音拔高了一点:“你先回答我的问题,别再跪在地上对着没有意义的石像说话了!”
基亚拉这才转过头来,眉宇间皱成一团:“怎么说话的,棱镜教就这么惹你烦吗?”
阿莱塔冷笑:“跪这些东西要是真的有用,天底下为什么还会有饥民和战火?”
基亚拉盯着她,不回答她的问题:“你已经变成这样了吗。你现在是不是只要看到这些东西就要发火,就要和我对着干。”
阿莱塔:“好了别再说棱镜教了,我今天过来不是为了和你吵棱镜教的,回答我的问题,这才是我想知道的。还有,你能不能从地上起来,跪在地上很舒服吗?”
大概是因为常见不见光,这里的空气非常寒冷。即便隔着鞋底,阿莱塔也能感受到从脚底传来的寒冷。
可基亚拉却像是感受不到这些似的,只是定定地看了阿莱塔一会儿,眼角下垂,似是失望,许久开口回答:“异能的事是纳克斯自己决定的,我并不清楚他的异能是哪来的,我只知道他想要干什么。”
话虽如此,基亚拉还是保持了跪坐在地上的姿势。阿莱塔不想再提醒她了,于是问:“他想要干什么?”
基亚拉:“他要建造船。在短时间内迅速建造大船,大到可以容纳一整个城市的人进去居住。船上会有教堂,还会有各式各样的重型武器,只要这些船建造成功,希洲大陆就可以在这场看不见尽头的战争中高枕无忧了。”
“只是为了这个?”阿莱塔狐疑,“可我为什么总感觉,你们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在瞒着我。”
“要是不信你就去自己问他。”基亚拉忽然变得烦躁,“问完了吗,问完了就离开这里。我现在没工夫看你在这儿胡搅蛮缠和我掉脸,你要是觉得全世界都在害你就去问纳克斯要两个随身保镖,不要在这里打扰圣桑德琳娜的安静!”
阿莱塔直接被气笑了,也懒得再和她多说,提着裙摆就要离开这里。
走到大门边缘的时候,她忽然听到基亚拉用很小的声音低语。
基亚拉:“菲利亚的优点你一个没有,一根筋和叛逆倒是被你学了个透彻。”
阿莱塔身体瞬间绷紧。
她定在原地,冰冷的感觉从四面涌上来,像是一场无色的弥天大雾。
脑袋好像被什么东西重重敲击了一下,阿莱塔一时有些呼吸不上来,垂在身侧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后脑勺紧绷得厉害,像是有人正在戳她的脊梁骨。
阿莱塔以为自己会愤怒的回头反驳,但她没有,只是觉得自己的双肺和心脏像是忽然被什么东西抓住了,骨骼结冰,关节锁住,脚下却变得虚浮起来,像是踩在云里。
她没再说话,顺着过来的路,一步步往外走,想要回想刚才接受到的信息,脑海中莫名开始回荡起菲利亚的声音。
“宝宝,你的名字是阿莱塔。”模糊的记忆中,阿莱塔似乎看到菲利亚把自己抱了起来。她嗅到菲利亚白裙之间馥郁的香水气,看到阳光落在她身上,宛如群鸟起舞。
菲利亚弯着眼睛,声音带笑:“阿-莱-塔,记住哦,这个名字的意思是飞鸟,有着有力双翼、能够在天空中自由翱翔的飞鸟。”
年幼的阿莱塔歪歪头:“所以妈妈是希望我变成小鸟吗?”
菲利亚:“嗯……你可以这么理解。”
阿莱塔:“可是我不会飞耶。”
菲利亚:“这有什么难的,来宝宝,呃嘿——起!”
菲利亚托住阿莱塔的双腋,轻轻一用力,将她高举起来。阿莱塔惊呼一声,菲利亚却笑得更厉害,高举双手,像个陀螺似的转了起来。
“飞起来啦!”菲利亚大喊。
沾满阳光的裙摆在她身下旋开,胜过阿莱塔在山坡上看到过的向日葵花海。
阿莱塔也笑了起来。
翩飞的风中,她听到母亲温柔的声音。
“我爱你。”菲利亚说,“我永远爱你,阿莱塔。你会拥有你自己的人生,你将可以做一切你想做的。”
“咔哒——”
鞋跟和地面碰撞的声音响起,阿莱塔重新回过神来。
站在宫殿长廊里,阿莱塔看向不远处的花窗下,阳光从那里散落下来,在地上形成彩色的斑,像是被打碎的水晶瓶。
厚重的香水味钻进鼻子,好像有人为她刷上了一层厚厚的脂粉。
空气仿佛一瞬变得无比粘腻。阿莱塔皱眉,忽然想起婚礼前夕,基亚拉连续一个月到她的房间给她进行护肤的场景。
她说,她的皮肤实在太干燥了,难看又不体面,这样出去是要被人笑话的。
而她不希望她被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