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的电子仪器传来细碎裂声,转瞬之间,那些卫兵便听不到福克的声音了。他们向着自己追捕的“图灵”看去,发现对方的声音竟如水一般波动了起来,不断向上抽长增高,最后变成了一个身披风衣的黑发男人的样子。
两片薄光水银般地停在他的鼻梁两侧,似乎是眼镜之类的东西。
但比起这些,此刻更需要注意的显然是那些从他的风衣下摆中蔓延而出的东西。
从气味来看,那些东西似乎是一些色泽深绿的植物,蟒蛇般的纠缠在一起,末端又延伸出无数细小的分支,柔软轻盈,却缠得所有卫兵不能动弹分毫。
“我并不是一个喜欢动手的人。”喻嵇尧说,将手上的黑盒取下来放进怀里,“不过我清楚,这种情况下,你们回去了也是死,所以麻烦配合我,不要给我制造额外的麻烦,作为回报,我可以把你们一直吊在这里,直到我办完手头的事,或者教廷派人来救你们。”
喻嵇尧看向离自己最近的卫兵,勾动手指,将捆住对方手臂的藤蔓撤下。但对方显然不想领喻嵇尧的情,立刻摸枪向喻嵇尧射击,结果手还没来得及抬起来,那些松开的植物便缠绕而上,勒住他的脖子。
“咔吧”一声,那人的颈骨就这么断了。
喻嵇尧看向其他人:“你们呢,也是一样的想法吗?”
其他人不语,喻嵇尧一一看过他们的眼睛,微微叹息一声,转过身去,抬手,在空中做了一个劈斩的动作。
骨头断裂的声音同时从所有人体内响起,像是一个巨型生物在黑暗里轻轻打了一个响指。
喻嵇尧点开微机:“追兵处理完了,你那边怎么样?”
“还是没找到伊洛迪亚。”图灵说,听到喻嵇尧那边鸦雀无声,大概明白了发生了什么,于是把【视觉欺诈】撤回,直接交待眼前的事情,“不过好在,我弄清这里是什么地方了。”
左右也找不到伊洛迪亚,图灵就索性先找点别的。
图灵对恩伦尔哥的了解全部来自于伊洛迪亚和塞尔多这两个人。在没有任何线索的大前提下,图灵首先想到的就是当初那个困扰塞尔多的噩梦。
还有那位自称“位面之眼”的神明。
图灵首先让亚历克斯去网络上检索所有和噩梦相关的图文,既然对方的身份是神明,还是一个没什么责任心只喜欢惹事的神明,那么受到噩梦波及的人就绝对不可能只有塞尔多一个。
亚历克斯很快就找到了很多类似的事情。
他们对于噩梦的描述基本和塞尔多差不多,不是梦到了去世的亲人,就是梦到自己躺在床上无法动弹,还有一个甚至梦到了一团油腻浑浊的东西想要往自己的房子里插下一面可以招至厄运的旗子。
但因为这些噩梦的初始状态和那些普通的噩梦只存在细微的差别,基本只有梦中人的面容会变得更清晰以及噩梦场景会随着居住环境变化而变化这两点。但很少有人注意到这一点,注意到这些的人中又只有一小部分会把这些发布到网上,使用的社交软件还不一定一致。
加上当时正是前任教皇暴政最严重的时期,没有人会把注意放到这些奇怪的东西上,所以就被这么搁置了。
亚历克斯对这些人的坐标进行了标注,最后发现他们的分布居然呈放射状,越靠近边缘处越稀少,反之则越密集。
再通过时间轴进行比对,图灵发现这些噩梦一直陆续存在于这片大陆,而后在一个时间段后数量迅速下降。
正是塞尔多被缠上的那个时间。
有意思的是,亚历克斯还找到了希拉和梵妮的社交账号。
希拉发布的内容没什么亮点,就是她平时不停和塞尔多重复的那些东西。
梵妮就比较有意思了。
她只发了一条,内容是:“我看到了海面下的那条线,我马上就要抓住它了。”
发布时间正是梵妮死亡的前一天。IP地址也恰好停留在噩梦频发的中心地带附近。
至于中心地带的具体位置,图灵经过比对,认为这应该是一个遗弃的船厂的遗址。
在恩伦尔哥这种体积格外庞大的巨型城市,船厂一般分为制造船厂和燃烧船厂两种,前者主要是负责维护船厂设备并在原有基础上进行扩建,后者则主要负责保证城市基本运转。
在纳克斯教皇国,这些燃烧船厂还有一个浪漫的别称——烈焰心脏。
这个别称迫使图灵注意到了希拉和梵妮的网名。
“被困住的心脏”。
“被亵渎的心脏”。
而为了防止意外事件发生,废弃船厂一般都由教廷看守,且附近区域的公共信号也会被全部屏蔽,本质上和禁区没有什么区别。
所有异常事件相加,图灵很容易就可以得出两个结论。
他们此刻就在这座废弃船厂里。
而且,这个船厂内应该捆锁着某个诡异的东西,就是它导致了塞尔多的噩梦以及伊洛迪亚的消失。
关于这个东西的真实身份,图灵的第一个反应是位面之眼,但想法出来后她又有些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