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宰在上,我,伊洛迪亚。恩切利塔,以我个人之名,在此向天与地、历代圣女、历代教皇提出控诉!”
叶兰达闻言脸色瞬变,她上前一步,似乎是想要阻止伊洛迪亚把剩下的话说下去,却被卡德维尔伸手拦住。
伊洛迪亚继续说:“……教皇卡德维尔,残暴独断,行事血腥,致使生灵涂炭、民不聊生,我看见鲜血如红酒般洒落,我听见受难者恸哭时发出的哀鸣。我看到天堂变成地狱,我看到恶魔来到人间。我认为卡德维尔无权继续享有教皇之名,但王国司法在他的干预下已失公正,我求助无门,所以只能以这种方式,求您还予世间一个公正。
“主宰在上,我要求神明审判!”
伊洛迪亚喊完这一句,叶兰达的脸色蓦地变得复杂起来。卡德维尔则是哈哈大笑,金发后的金链水晶叮当相撞:“你这是要和我一对一生死决斗吗,可是我的圣女阁下,你别忘了,刚才你的那位朋友和我缠斗了这么久,甚至连着自杀了两回,都没能伤到我一分一毫。你凭什么笃定自己能杀了我,凭借着母亲留下来的肋骨么?”
伊洛迪亚:“废话少说,堂堂教皇,难道连应战的勇气都没有吗?”
卡德维尔失笑:“什么话。你又不是不知道神明审判的规矩,只要一方提出,另一方就必须应战。你知道的,我是没有选择的牙。”
伊洛迪亚将肋骨的尖端对着他。
两人隔着血一般的阳光对望。片刻,卡德维尔,肩膀向下陷了陷,不知为何看上去有些无可奈何的意味。然而就在他迈开脚步准备走到伊洛迪亚面前应战的时候,一道风声忽然出现在耳边,随后两个人的影子突然出现在了侧面。
没有预料到这个变故,卡德维尔猝然转眼,正好和图灵以及喻嵇尧对上目光。
在卡德维尔松懈的那一瞬间,图灵立刻发动【页面切换】到达了他身边。卡德维尔看着那两张逆着光的脸,微微讶异过后随即恢复如常:“怎么还是这个手段,你们难道不知道,现在的你们压根伤不了我吗?”
图灵点头:“知道啊,当然知道。”
话音一转,图灵又眼睛眯起,狡黠地说:“但你的冠冕只说了不能让我们伤你,又没说不能让我们碰你。”
卡德维尔眉心压了一下,像是不知道图灵突然说这个干什么,随后金属物的冰凉触感从手中传来,低头,发现是喻嵇尧把一个太阳图腾拍进了他的手心里。
手上未完全凝固脱落的血抵上金属外壳,将太阳图腾的边缘染成了红色。
图灵抱住喻嵇尧的脖子,再次发动【页面切换】。
太阳在棱镜教中象征着指引,即使已经失败了一次,图灵依旧保留原来的观点,认为这枚图腾可以带着他们前往某个关键之地。
或许他们只是缺少了某种介质或者契机。
玛蒂尔达的鲜血中带有“王权”,加上王室和棱镜教的微妙关系,或许这个就是开启跳转的契机之一。
不管怎样,值得一试!
即刻发动【页面切换】图灵屏住呼吸看着喻嵇尧手中的太阳图腾,心脏一瞬提到了嗓子眼。
下一刻,图灵看到那枚沾了血的太阳在异能的影响下缓缓流转了起来。弯曲的光芒纹饰以太阳图腾为中心流动变化,如藤蔓般向外延展扩散开来,转瞬便将二人视野完全填充。
天颠地覆,图灵抱着喻嵇尧,只感觉自己被投入了一个无形的漩涡。细长藤蔓从喻嵇尧的袖间生长出来,在她的身上绕了三圈,将两人死死绑在一起。
视野在极亮后陷入一片漆黑,等到二人恢复视力睁开眼睛向周围看去。图灵发现,自己来到了一片极空旷的沙漠。
只不过他们脚下的沙子不是黄色或白色,而是一种黑曜石般的黑色。像是某种晶石的粉末,细密地在地面上铺展开,图灵踩上面的时候能听到沙沙的声音。
“咦,这些东西踩起来怎么没有感觉?”图灵赤脚在那些黑沙上碾了两圈,怎么也感受不到那些沙子的存在,还想再碾两把,身体却兀得一高,原先踩在地面上的脚悬了起来,扭头,正好对上喻嵇尧镜片后的无奈双眼。
“小心把自己弄伤。”喻嵇尧托着她的双腋说。
图灵动了两下,没挣开,晃着小腿不满控诉:“我知道了你快放我下来,我都多大了你还这么抱我,放我下来——好了好了我保证不乱动了,快把我放下。”
喻嵇尧:“那说好了……嗯,先别动,我放你下来,你这样小心摔着。”
说着喻嵇尧小臂下垂,把图灵重新放到了黑沙上。图灵试着走了两步,依然没有感受到任何触觉,没发现异常,忍不住嘟囔:“也没什么危险嘛。”
喻嵇尧的表情看上去疲惫无比:“没有危险,但我实在是怕你再弄出自杀式袭击来。”
图灵:“当时情况危险嘛……”
说着图灵背着手向天空看去,而后忽然注意到什么,目光一停。喻嵇尧随她看去,只见此刻在他们头顶的是一种极为混浊迟钝的东西,乍看像是一面夜空,实则如深水般缓缓流动着。
如果非要打个比方,图灵想,这和当初他们坠海时看到的场景还挺像的。
两人对视而去,彼此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这个想法,忽而图灵又注意到什么,指着上面说“你看”,喻嵇尧照着她指着的方向看去,发觉那是一个托着细长尾光的淡白光点,状如白鸟,慢腾腾地从“天空”划过,似乎是要去什么地方。
图灵当机立断,立刻抓着喻嵇尧的手腕往前走:“好了别和我拌嘴了,一起去前面看看去。”
喻嵇尧环看四周,似乎觉得图灵的冒进之举有些不妥,但见图灵一直拽着他,便也只好跟上了。
二人就这样跟着那只白鸟走了一段,不知过了多久,渐渐地,图灵看到一座黑色的尖顶建筑从远处升了起来,规模庞大,像是哥特风的教堂。图灵拉着喻嵇尧向前方小跑几步,片刻在教堂前方看到十几座高长的人形雕像。
忽地觉得这场景有些眼熟,图灵心头打了个突,等走近后仔细看那些雕像,忽然发现他们都瘦得离奇,一张张脸掩在帽子后或者头巾中,像是只绷了一层皮的骷髅。其中还有个抱着孩子的女人,孩子的手从襁褓里垂下来,还没有女人脚边的树枝粗。
图灵很快就想起自己是在哪里见过这个场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