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独立战争还没结束,有不少边陲的村落还活在异能带来的恐慌之下。甚至有不少人坚信异能者天生仇视普通人,会无差别的杀死没有异能的人。男人的这番言论在本村没有掀起什么波澜,却在村子之外的地方激起了一些回音。
起初邬邪还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这么不受待见,他以为是自己的异能以及手腕上的监测环吓到其他人了,于是耐心地和对方解释自己不歧视普通人,也不会异变成污染种,即便是被对方翻白眼吐唾沫,最多也只是抓着头发烦躁走开。直到有一天邬邪发现,人们似乎是在听到他的名字后才露出异样的表情的,抓住一个人凶神恶煞打听了一番,这才得知前因后果。
愤怒的邬邪冲回渔村,想要把男人的另一只眼睛也打烂,却在推门的时候闻到一股恶臭,低头,看见男人肥大的尸体。
男人翻着白眼,大半张脸埋在干涸的呕吐物里。一根火腿肠被他握在手里,可以看见埋在里面的老鼠药。
这事很快就传了出去。加上当时发现男人尸体的人是邬邪,很快就有了一些不好的传言出来。邬邪听到之后气的要死,质问其中一个传谣的人,结果反而被对方嘲讽:“我最看不起你这种人,仗着在城镇的警察局有人为非作歹,呸!”
邬邪气笑了:“我有人?我有人还能被那头畜生欺负成这个鬼样子?!”
传谣的人却不觉得有什么不对:“那为什么你们村的人只帮你不帮他?!真是可恶,仗着有点钱就来欺负我们普通老百姓,你和你村里的人都不得好死!”
话音没落,邬邪的拳头就砸上去了。
这一拳算是彻底把邬邪的名声打烂了。无论邬邪走到哪,都有人害怕地看着他,挥舞着手臂驱赶他。邬邪想一走了之,但不知道该走去哪,想回到渔村,但一想到自己出门前当着众人面发誓会自己养活自己的话,便觉得脸颊发烫。
所以他只能游走在村庄的周围,一面靠野果饱腹,一面打听其他的去处。
他就是在这个时候遇到霍无的。
那时候的霍无还没有名字。在山中看到对方时,邬邪起初以为这人和那些村民们一样是来驱赶他的,直到邬邪看到对方略显呆滞的神情和那双近乎鲜红的眼珠,才逐渐把对方和村子里一个流浪的傻子对上了号。
当时邬邪正饿的要死,随便摘了几颗野果就打算吞下去,见那个傻子一直盯着自己,以为是对方饿了,“啧”了一声,从野果里挑了两个大的出来,一把丢给了对方。
傻子不接,任由果子滚落到脚边。
邬邪本来就对这个突如其来出现的傻子没什么耐心,见状更是气得翻起了白眼。背过身,邬邪抱着怀中的果子大快朵颐,哪怕被果肉酸涩的口感刺激得浑身激灵不停下。头晕目眩的感觉逐渐传来,邬邪以为自己是被饿的,于是吃东西的速度更快了。
直到邬邪眼睛一黑,整个人栽倒在地上。
邬邪再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块岩石上。傻子蹲在岩石旁边,见他醒来,抬眼看向他。
傻子的身高比常人要高上许多,即使蹲在邬邪身边,那双盛在红色虹膜里的瞳孔也能和他对视。两人就这么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大眼瞪小眼。直到傻子沉默地歪了下脑袋,问:“会说话吗?”
邬邪:“?”
傻子张开嘴,指了指自己的舌头:“这是舌头,用来说话。”
“……”
经过一番艰难的沟通,邬邪终于弄明白了前因后果。原来他刚刚摘的都是有毒的果子,傻子看到他中毒倒下,立刻上前去扣他的嗓子,硬生生地让邬邪把有毒的果肉都吐了出来。
邬邪看着岩石旁边零碎的呕吐物,忍不住问傻子:“那你怎么不提醒我呢,你提醒我了我肯定就不吃了啊。”
傻子茫然:“我以为,你爱吃。”
“……”
“个人喜欢,尊重可以。”
好在傻子虽然脑子不对劲儿了点,但基本的生活常识还是有的。在傻子的带领下,邬邪很快就找到了当地一些可食用的野果。过程中邬邪问傻子有没有名字,见对方摇头,思考了一会儿,开口。
“要不我叫你霍无吧。”邬邪咬下一口果肉,发现口感正常,放心地咽了下去,发现傻子呆呆看着他,又解释道,“霍无,谐音祸无,怎么样?”
邬邪不知道霍无喜不喜欢这个名字,但他从霍无的言行判断,对方应该是接受了这个名字。
几日后,两人渐渐熟络起来。但邬邪见村里人有因为他欺负霍无的趋势,便想和霍无断了联系,但霍无显然不理解邬邪为什么要这么做。于是邬邪只能把当初发生的事揉碎了给他讲一遍,可霍无听完后,脸上的疑惑却更深了。
“他们,男人,说谎,不知道为什么?”霍无用他那几乎可以被称为稀碎的表达方式和邬邪沟通,好在邬邪能大概听懂霍无在说什么,简单将对方说出来的话在脑海中翻译了下,问:“你是想问,那些人为什么没看出来那个男人在撒谎?”
见霍无点头,坐在树根上的邬邪撇撇嘴角,抓起身边的石子向外扔去:“因为世界上的人大部分都很蠢!”见霍无用那种不理解的目光看着自己,又补充道,“他们不在乎什么是真,什么是假。他们只在乎什么东西能给自己带来快感或者释放情绪,啧,说到底,恶意和善意一样,都是一些无聊的东西。”
这番话显然超出了霍无的理解范围。他看看邬邪,又看看被邬邪丢掉的那个石子,确认对方不是在玩你丢我捡的游戏,克制住一把冲出去的冲动,选择用沉默来回答邬邪的话。
邬邪也不需要他的回答。等到玩够了,邬邪拍着身体从树根上站起来,看向霍无:“我这几天打听到了一个叫异常调查局的地方,我打算过去看看,你要不要跟我一起?”
霍无:“做什么,去?”
邬邪抓挠着头发:“我也不知道,我就打听到他们缺人,像我这种未成年也可以去,说是有定向培训班什么玩意的,管饭又管住,怎么样,去不去?”
霍无呆呆地看着邬邪,不知道是在思考还是在理解邬邪的话,许久点了下脑袋:“应答。”
“应该是‘答应’。”邬邪纠正道,走出几步,又转过头对霍无说,“不对,你应该说’去’。”
霍无点头,回答:“去。”
异常调查局并不难找,邬邪进了城,四处打听着很快就摸到了地方。负责的工作人员见他们是小孩,将他们带到了另一个房子,简单做了下身体检查,登记好身份信息和家庭状况后,就给他们发了生活用具,带他们去各自的宿舍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