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钧收回了视线。
那双曾经蕴藏著整个洪荒生灭,倒映著天道轮转的眸子,此刻,唯有死水一般的平静。
不,那不是平静。
那是一种压抑到了极致,几乎要將整个混沌都吞噬的阴鷙与森寒。
良久,良久。
鸿钧开口了。
“走吧。”
两个字,不带丝毫的情绪,却蕴含著一种不容置喙的决绝。
听得此话,刚刚被老子扶起,道心破碎,气息萎靡到了极点的元始天尊,与那面色惨白的老子,身躯皆是一滯。
走?
就这么走了?
他们玄门诸圣齐出,再加上混沌老祖,如此阵仗,气势汹汹而来,最终却要这般灰溜溜地离去?
真可谓是来时有多么的气势汹汹。
那眼下,就有多么灰头土脸,狼狈至极。
无尽的不甘与怨毒,瞬间涌上了老子的心头。
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
只是,不等他再度开口。
鸿钧猛地大袖一挥。
轰隆!
无尽天光自他袖中浩浩荡荡而出,其光芒之盛,甚至盖过了九天之上的大日星辰,一瞬间映照了九天十地,三界六道!
下一刻。
在那璀璨到极致的天光包裹之下,鸿钧、老子、元始、接引,乃至那位自始至终都未曾真正出手的混沌老祖,身影便彻底消失在了天地之间。
来时天道相隨,威压盖世。
去时,却仓皇得连一句场面话都未曾留下。
隨著他们的离去,那股笼罩在所有生灵心头,沉重得几乎要將他们神魂都压垮的无上威压,也隨之烟消云散。
天地,陡然一清。
然而,整个洪荒世界,却依旧是一片死寂。
所有生灵,都还沉浸在方才那惊天动地的大变故之中,神魂激盪,难以自持。
不知过去了多久。
终於,有劫后余生的大能,颤颤巍巍地抬起头,望著那已经空无一物的九天之上,用一种梦囈般的嗓音,低声呢喃。
“玄门……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