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她的背影越走越远,最后消失在人群里,再也看不见。
良久,他才慢慢戴上口罩,戴上墨镜,转过身,一步一步地走向相反的方向。
他走得很慢。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轻飘飘的,没有一点力气。
原来这就是被拒绝的感觉。
不是影视剧里那种撕心裂肺的痛哭。
也不是想象中的歇斯底里。
只是一种失魂落魄的感觉。
像是心里被人掏空了一块,风一吹,冷飕飕的。
夜风吹过,马路上车水马龙的喧嚣声,掩盖了林天的哭声。
却怎么也掩盖不了他脑子里那愈演愈烈的吵闹。
它们七嘴八舌,叽叽喳喳,有的在嘲笑,有的在怒吼,有的在叹息,吵得他太阳穴突突地跳。
林天郁躁地摇了摇头,加快脚步,直至奔跑起来,仿佛这样就能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甩在身后。
可无论他走得多快,那些声音始终如影随形,像一群甩不掉的苍蝇,在他的脑海里嗡嗡作响,直到夜的尽头。
……
林天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一路回的家。
风灌进领口,冷得他浑身发抖。
可那股凉意根本压不住胸腔里翻涌的火焰,反而像是往沸腾的油锅里泼进一瓢冷水,滋啦一声炸开,灼热的气浪直冲脑门,胀得他五脏六腑都在发疼。
喂?肖华?
真的吗?你周五回来?太好了!
几点的飞机?四点?好,我去接你……不用不用,我想去接你。
都快一个月了,你知道吗……我真的好想你。
……好啊,那我等你回来。嗯……我也是,我爱你。
办公室里,周心怡的一句句话像是一颗颗子弹,射进他的心中,打得他千疮百孔,于是他再也忍受不住,溜走了。
一个电话。
一个操蛋的电话。
像是一场刻意的主权宣誓,把他这么多天的努力,全都变成了一场笑话。
他早就知道肖华的存在。
可知道是一码事,被人当成了用来衬托主角的小丑,那是另一码事。
林天上楼,推开房门,一脚踹翻了门口的鞋架,却浑然不觉。
客厅里空荡荡的,老妈不在。
这个时点,大概是去买菜了。
他走进自己房间,站在屋子中央,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野兽,却找不到发泄的出口。
我们的事……你就当是一场梦吧。
刺耳的话又冒了出来。
“操!”
林天一拳砸在书桌上,骨节撞击实木的闷响传进耳朵,疼得他龇牙咧嘴,可根本顾不上。
那点疼算什么?比起胸口那股憋闷劲儿,简直微不足道。
台灯被他一把扫到地上,灯罩碎了,玻璃渣子溅得到处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