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翎瑶深呼吸一口气,她面色隐隐泛白,双手攥紧仍克制不住轻颤。
“我们没有钥匙。”
“无需钥匙,交给我便好。”
褚景临从怀中取出一把短柄匕首,拔出,尖利之处划破封层寻了个缝隙,不过一个用力便轻松撬开。
映入眼帘的是一沓泛黄纸张,字迹清晰,是一个名为威顺商行负责押送的货运单,发货方为仟兴米庄,福记粮行等等,上面记载的运送物资皆是普通之物,例如大米五十石或是瓷碗一百只,厚厚一沓诸如此类。
货物分别是通过水路、陆路方式运输,目的地均是边境私市。
边境私市位于国家交界处,双方均不可管辖,不少商贩运送货物去此处贩卖,不过若是征战来临,首先关的便是这私市。
“这批货运单瞧着普通,我觉得应当是伪造的,”宛翎瑶冷静分析,“若只是一些普通之物,母亲不会费心思藏起来,想来背后真正运输之物才是值得推敲。”
至于目的地究竟是否为边境私市,更加令人好奇。
褚景临面色凝重,“或许同我先前查到的脱不了干系,秦家大肆采买必定有所动作。”
除了货运单外,盒中还放着一个淡紫色香囊,随着时间打磨早已发灰黯淡,里面放置着一枚坠着红绳的羊脂玉平安扣,小小一个如圆月般,底部刻着娮娮二字。
这是母亲留给她的?
鼻尖一酸,宛翎瑶眼前顿时模糊一片,她紧攥着质地温凉的玉,欣喜若狂抬头对上褚景临视线,哽咽无措。
“这……这是母亲留给我的!我没……没见过,是她给我的?”
少女眼里欣喜、悲伤纵横交织,她嗓音哽咽,微仰头眨眨眼想要控制泪水,可低头的刹那,晶莹剔透随之滚落在面颊留下明显痕迹。
虽然在哭,可她唇角却是扬起的。
她在开心,又止不住难过。
心口撕扯般疼痛,褚景临慌乱无措看着那不断落下的眼泪,抬手轻柔拭去滚烫湿意,“哭什么?这是留给我们娮娮的礼物,应该高兴才对。”
“姑母定是希望娮娮平安顺遂,万事顺意。”
“别哭了,嗯?”
宛翎瑶忙不迭点头,顾不上看那一沓货运单,双手紧攥着平安扣,如同获得无价之宝般珍惜,“我是该高兴的。”
既是母亲遗愿,希望她平平安安,那她定要好好的。
不能,也不许辜负母亲。
或许这么多年因着母亲离世,眼泪早已流干,宛翎瑶这次很快平复好情绪,她小心翼翼将平安扣重新放入香囊,而后一并藏入袖中夹层。
“这些伪造的货运单,以我目前能接触到的,查起来怕是需要不少时日。”
褚景临毫不犹豫,“无碍,我会派人去查。”
“也好。”
宛翎瑶扯唇笑笑,她正有此意。
夜深人静,天色为时已晚。
二人没在耽搁时间,褚景临用铁锹将地面一一给填平,踩实,随后又铺上一层浮土和落叶做伪装,如此一来,挖过的痕迹便看不出来了。
宛翎瑶回到青芜院时,早已到了后半夜。
没有歇下,她当机立断唤了云昙备上纸笔,烛火笼罩下,提笔伏案一阵书写,竟是按照记忆中所看到的,一字不落将货运单内容誊抄下来。
原件虽交给了褚景临去查,可多年来谨慎使然,哪怕她已知悉对方身份,仍旧会选择给自己留个后手。
否则没法安心。
将誊抄下来的东西妥善保存好,做完这一切后,宛翎瑶只觉眼皮沉重得厉害,揉了下酸涩手腕,困倦打了个呵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