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翎瑶如同提线木偶般坐在雕花拨步床上,她似是被无尽的悲恸压垮,肩膀塌下,双眼无神落在不远处青耳小炉上。
那袅袅上升的青烟,逐渐模糊了她视线。
嬷嬷服毒自尽了却一生,只留给她一个褪色的薄薄信封,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打开这信或许就会知道嬷嬷自杀理由,也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亦或许,会是她无法承受的痛苦。
犹豫良久。
最终。
宛翎瑶还是颤抖着手打开了信封,里面仅有一张纸留下不过只言片语,董嬷嬷没读过什么书,本是大字不识一个。
是褚明岚教会她读书,识字,可倒头来用去写下一封遗书。
歪歪扭扭,算不上工整的字迹。
“啪嗒!”
随着阅完,宛翎瑶再也无法抑制情绪,晶莹剔透的泪珠夺眶而出,沿着面庞无声下滑,落在泛黄纸张空白处,很快晕染出一片濡湿。
信上第一句话是对她的歉意:奴对不住小姐,夫人故去,小姐年幼最是无助,按理说身侧应当有人陪伴,原谅奴狠心撇下小姐。
信中。
董嬷嬷说她已近花甲之年,终身未嫁,无一儿半女,实在是活够本了,也太累了,这才服毒下去陪夫人。
末尾处,董嬷嬷留了一个地点,只道那里会有她想要的东西。
薄薄一封信,不过寥寥数语,却沉重到让人喘不过气来。
宛翎瑶单薄瘦削肩膀愈发垮下,连带着脊背也佝偻下来,大滴大滴眼泪无声下滑,浸湿夏季薄薄衣裳。
她向来聪慧,不过心思几转便明白过来,哪有人会活够了?想来董嬷嬷告老还乡是母亲安排的,她将东西全权交给了心腹,怕她会惨遭毒手这才劝人离开。
可嬷嬷或许认为自己是软肋,活着便是后患无穷,处理好一切,就结束了自己。
为什么,为什么总要这样。
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害得那么多条性命皆不得善终?
信纸轻飘飘落在榻上,宛翎瑶双手掩面无声哭泣着,眼泪顺着指缝溢出,心仿佛被刀一下下生割般疼痛难忍,她哭到浑身颤抖。
迷蒙之际忽然听得耳畔一声叹息,似是远在天际,又似是近在眼前。
下一刻。
头顶覆上一只大手,带着滚烫温热,宛翎瑶泪眼模糊抬头怔怔看着上方之人,褚景临不知何时竟是凭空出现。
少女圆睁着一双水洗眸子,满面惊讶,巴掌小笑脸上布满泪痕,长睫打湿上面还挂着泪珠,瞧着好不可怜。
“怎么又哭了?”
褚景临心疼不已,无奈叹息。
话落。
回过神来,宛翎瑶看到他顿觉委屈难受极了,嘴角一瘪,猛地扑过去纤细胳膊死死搂着来人,将脸埋入那腰腹处。
继而不再压抑,放任自己嚎啕痛哭出声。
褚景临从未见过她这么不顾形象,不由怔了片刻,旋即大掌落在少女脊背上,安抚似的轻拍着。
“发生什么事了?既是心里难受,就哭出来吧。”
“哭过就好了。”
“小姐,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