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王府內,诸多宾客都已经离去,在送走最后一个客人之后,宋言这才重新折返王府,但见王府院子里赫然是一片狼藉,不少家丁婢子正在收拾,雷毅和章寒早已喝趴下了,便是洛天阳也好不了多少,一只手扶著墙,正大口大口的吐著。
虽然只是黄酒,可是喝多了,终究是有些扛不住的。
倒是王朝马汉,张龙赵虎四个,身为宋言的贴身护卫,无论什么时候都要保持绝对的清醒,是以这一次婚宴滴酒未沾,此时依旧是精神烁烁。
当回身过来的时候,宋言面上的潮红已经稍稍褪去了一些,便是眼神中也透出了几分理智,他招了招手,王朝马汉张龙赵虎四个立马便凑了过来。
“王爷有何吩咐?”张龙问道。
作为最早跟在宋言身边的人,这四人便是以张龙为首。
“之前交代你们做的事情如何了?”
“回稟王爷,一切按照您的吩咐,咱们去寻了刘义生,调拨了一批精锐的探子,风来客栈那八个人全都盯著呢,在咱们这边婚仪开始的时候便有七个离开了风来客栈。”张龙脸上缓缓露出一抹嗜血的笑。
他知道,当王爷让他盯著人的时候,便是又要大开杀戒了。
“至於剩下那一个,应是一直待在风来客栈,並未见其外出。”张龙想了想,还是说道:“只是后来,风来客栈中又出来了一个女人,应是什么时候又住进去的客人,不过王爷交代我们要盯著那八个匈奴汉子,所以便没有在那女人身上下太多功夫。”
宋言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终究还是成立时间太短,有些时候便不够专业,那风来客栈住的人都是有数的,什么时候冒出来一个女人?若是那种最专业的谍报人员,瞧见那女子怕是立马就会分出一批盯上了。
“王爷猜测的没错,这些匈奴狼崽子,果然是和寧国的一些人勾搭上了,他们分別去了城中的几家客栈,应是在等什么人。因著咱兄弟几个还要护卫王爷,是以並不清楚和他们见面之人究竟是谁,后面的事情便是刘义生负责,想必现在人都已经抓获,经过今天晚上的审讯,明天就能將成果送到王爷面前。”
宋言頷首:“王府附近呢?”
“王府內外,皆是经过仔细的排查,还真查到几个不对劲儿的傢伙,从这些人身上搜出了一些弩箭之类的东西,应是准备趁著婚仪之时以弩箭刺杀王爷。”张龙面上微微露出一些得意:“更糟糕的是,有一人身上还搜出了一大包粉末,经过查验是砒霜,应是准备下到食物里的。”
宋言的面色微微变了一下。
今日王府中的客人,可以说都是封地中的中流砥柱,若是全被一包毒药送走,那乐子可就大了。
“只是,这些蠢货实在是太小看王爷的锦衣卫了。”
“整个平阳,安州两地,所有有头有脸的人物,锦衣卫几乎全都掌握著详细信息,他们以为冒充別人的身份就能混进来,却是不知当场就露了馅。现如今这些人也已经全部丟到了地牢,王爷且去洞房吧,莫要耽搁了好时候,明日有的是机会慢慢撬开他们的嘴巴。”
这些事情宋言在婚仪开始之前就已经安排下去,他知道自己的这次婚礼不会那么顺利。整个寧国不知有多少人想要弄死自己,而稍显混乱人员驳杂的婚礼,绝对是下手的最佳时机。
是以提前命令刘义生,启动平阳城所有锦衣卫,排查一切可疑人员,尤其是对於那些外府来的客商,游僧,道士之类,更是重点排查对象,整个平阳几乎所有的客栈,旅店全都是重点布防监控地点。有两个宗师级高手全程跟著,宋言倒是不担心自己有什么问题,可毕竟刀剑无眼,若是伤到了前来贺喜的客人,他这个燕王的顏面怕是也要丟尽。
现如今婚仪也算是顺利过去,宋言也终於可以安心一些了:“让梁婆子去地牢,好好招呼招呼这些客人。”
敢在自己婚礼上捣乱,自然要给他们最高规格的招待才行。
张龙赵虎,王朝马汉四人皆是咧了咧嘴巴,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一个蓬头垢面,篳路蓝缕,浑身上下散发著酸腐气味,麵皮皱巴巴,走起路来无声无息,说起话来嘶哑到极点,大半夜瞧见多半会以为见鬼了的身影。
饶是这四人实力都算是不错,可每次遇到这老婆子的时候,总感觉头皮发麻,脊椎发凉,那股子阴森的劲儿,当真是让人直起鸡皮疙瘩,尤其是这老婆子折磨人的时候,便是在地牢外面,都能听到里面传来的扭曲的声音。
有这老婆子出马,地牢中的那些蠢货,怕是要將自己祖宗十八代都给供出来了。
“行了,忙活了一天,你们也去休息吧。”宋言摆了摆手,朝著后宅走去:“对了,將章寒,雷毅,洛天阳这几个带走,这大晚上的要是让他们一直这样躺在雪地里,明早上起来怕是身子骨都硬了。”
相对前院的狼藉,后院便要安静多了。
过了拱门,斜前方的位置,便是他和洛玉衡的婚房。
想到婚房中,洛玉衡此时此刻正坐在红色的喜床之上,婀娜的身子包裹著红色的喜服,头上顶著红盖头,安安静静的等著自己,虽夜色阴冷,可胸腔中却是有些悸动和燥热。
於洛玉衡,他是很喜欢的。
大约第一眼见著洛玉衡的时候,便被那张倾国倾城的容顏震惊到了吧。只是从前碍於身份,那时候的宋言对洛玉衡更多是倾慕,倒是没有男女之间爱恋的心思。然而天意无常,造化弄人,洛玉衡最终还是成了他的女人,甚至还是他诸多女人中最先怀上了孩子的一个。
对於现在这样的结果,宋言是很欢喜的,大概这就是男人本色了吧,瞧见好看的女子心中总是会產生一些占有欲。
笑了笑,宋言便加快脚步。
远远的距离还能瞧见,婚房中燃烧著蜡烛,红色的窗纸映的整个婚房都呈现出一种朦朧的喜色。
到了门口,宋言便轻轻推门而入。
“玉衡,抱歉我来的有些晚了,实在是客人有些多……咦?”话还未曾说完,宋言口中便忽然发出了略显奇怪的声音,但见婚房之中安安静静,並无一人身影。
用来挑起盖头的黄玉如意安静的放在枕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