跃动的火苗映照著一张张脸庞,倒影在宋言眼底深处,滚烫,灼热,宋言手指紧握,默默地看著一具具尸体逐渐在火海中变了形状,看著血肉在烈焰中逐渐扭曲,化作焦炭,化作尘埃。
鏘!
忽然。
宋言抽出佩刀,左手伸出,紧握刀身。
掌心被缓缓割裂。
一滴滴殷红的血珠顺著掌缘滴落:“今,以血代酒,送诸位兄弟上路!”
“饮罢黄泉路,来生再同袍!”
李二,雷毅,章寒,几乎所有人全都静静地望著这一幕,唇角微微抽动。
忽悠老卒,嘶声起调:“操吴戈兮被犀甲,车错轂兮短兵接!”
万千喉咙应声裂帛,倖存之兵刀击盾甲相合:“旌蔽日兮敌若云,矢交坠兮士爭先,左驂殪兮右刃伤!”
“出不入兮往不反,平原忽兮路超远,首身离兮心不惩!”
“身既死兮神以灵,魂魄毅兮为鬼雄!”
这是大楚战歌!
军营中教授的。
漫天鸦群於火焰四周盘旋,似是已等不及落下,啄食烧焦的尸体,又被嘶吼之声惊飞。
灰烬漫捲如雪,覆住皑皑大地。
火,一直在烧。
映著所有人的脸颊,映著眼角的泪花。
许久,许久。
火终於慢慢的熄了。
黝黑的地面上,只剩苍白骨茬,有些已经烧成了粉末,有些还是坚硬的骨头o
嘹亮的军歌,也渐渐落下,宋言缓步上前,无视了余烬的滚烫,双手捧起一抔骨殖,任骨灰自指缝中泻落:“今日以身为炬,照我英灵归乡!”
“敛骨!”
“所有战死之遗骸,尽皆入葬烈士陵园,永生永世享香火供奉,其妻子燕王府抚养,其父母燕王府奉养。”
“黑水部战死之人,同样待遇。”
人群骚动。
在出发之前,宋言便已经著令刘义生建造巨型陵墓,然那一座陵墓究竟叫什么名字,却是谁也不知,或许便是王爷也未曾相好。
直至这一刻,这些兵卒终於明白了陵墓的名字一烈士陵园。
不知怎地,这几个字让几乎每一个兵卒都感觉胸腔中一片躁动与灼热。
巴图,还有诸多黑水部的战兵身子更是止不住的发抖,脸上都是一层潮红————他们明白,宋言的这一道命令,代表著他真正接纳了黑水部的降卒。
章寒,雷毅,李二,巴图,各个队伍中的將领走了出来,以棉布將残骨包裹,同剥落下来的盔甲一同存放。
做好这一切,数万兵卒,这才以燃烧的营地为中心,就地驻扎,暂时休整。
待到第二日,宋言留下八百重伤之兵卒,外加一千两百轻伤之战兵,留守在拂涅部的遗址附近,看守一万多名妇孺以及大量战马和牛羊。
女真族的女人,虽性子野蛮,可在明晃晃的刀刃之下,一个个也是极为老实的。尤其是她们亲眼见识过,昨日夜里,这些汉人战兵是何等的凶残与疯狂。
至於宋言,则是带著其他人,直奔下一个部落。
两个月。
宋言不准备在海西草原上停留太长时间,他准备在两个月內达成海西无女真的目標!
就在另一边,安州,永昌。
永乐公主洛锦儿,来到了兵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