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该死……活!”
不知道是不是没能睡好的缘故,松田阵平整个早上都处于低气压中,周围的同僚看他那幅黑着脸的模样,路过时放轻脚步连大气都不敢喘,直到开完会的萩原研二回来,他们才不约而同地骤然松了口气。
这次的会又是关于宣传讲座的,好消息是原本的主讲人就要出院了,要不了多久他就能光荣退休。
萩原研二把笔记本扔在桌上,看着对面的幼驯染,突然想起一件事,随口问:“说起来,小阵平,你昨晚找一之羽是去做什么?”
满身低气压的松田阵平一愣,摸了摸鼻子,含糊道:“突然有急事找他……”
萩原研二没多想,只当是有关于枪击案的线索,无奈道:“就这么跑出去也太危险了,下次要叫上我啊。”
他拄着下巴,又说:“你早上是不是梦到一之羽了?”
看幼驯染一脸“你怎么知道”的表情,萩原研二摆手:“你没醒的时候听到你叫了几声他名字,做噩梦了吗?”
某个混乱的画面在眼前一闪而过,松田阵平僵硬点头,很快他回过神,没好气道:“都梦到那家伙了还能不算噩梦吗?”
“不至于吧……”
然而事实证明,这场噩梦远未结束。
第二天晚上,松田阵平躺下。
几小时后,他的房间里传来抓狂声。隔壁的萩原研二猝然惊醒,匆匆赶到,只看到幼驯染捂着脸用头撞墙一副天塌了的模样。
松田阵平的睡眠质量一向很好,萩原研二不免有些奇怪,但更多的是担忧:“你最近睡得不太好。”
顶着硕大的两只黑眼圈的松田阵平打了个哈欠。
一闭眼就全都是一之羽巡中枪倒地死在他怀里,无论多少次都躲不开子弹,只能眼睁睁看着人死在怀里,能睡好才怪。
终于,三天后,无法忍受的松田阵平决定去找一之羽巡一趟。
就算不能让那家伙不准来他梦里更禁止死在他梦里,也必须谴责一下这个始作俑者!
他最近几乎没跟一之羽巡见面,不知道一之羽巡是在忙什么,前段时间总是不请自来地往机动队跑,现在一声不吭就不见了踪影,只每天像个人工客服一样在他的手机里出现。
他走进警察厅,又想,那家伙不来机动队才正常。
警视厅和警察厅两边的关系并不融洽,公安在警视厅也一向不受待见,只不过是因为那是大名鼎鼎的一之羽巡,又有萩原研二的朋友这层身份加成,大家才对他多了几分友好。
公安课在七楼,刚出电梯,还没找到公安课的办公室,在窗边摆弄盆栽的人瞥了他一眼,冷不丁开口:“你是不是松田警官啊?”
松田阵平不认识那个人,还没等他开口,对方又一副了然的模样:“来找一之羽的吧?”
他什么都没说,那人就兴冲冲地开始领路:“跟我来跟我来!他在小会议室补觉呢……说别人就推掉,但如果是你的话那就没关系。”
“诶,那位萩原警官呢?不是说你们两个会一起出现吗?”
松田阵平无语:“……那家伙到底都说了些什么啊。”
“放心吧,都是夸你的话。行了,就是这里,你自己进去吧,我回去浇花了,你小点儿声别把他给吵醒了啊。”
松田阵平将信将疑地看着面前那扇门,刚要敲门,想起路上提到一之羽巡在补觉,又放下手,小心推开门探头看了一眼。
一之羽巡还真在这里。
躺在沙发上,沙发不够大,一截小腿悬在外面,枕头大概是把外套叠起来了。
松田阵平放轻脚步走过去,蹲下身,无意识地屏住呼吸。
黑眼圈好重。
哪怕他最近因为频繁噩梦没休息好,黑眼圈也依旧比一之羽巡淡不少,他分不清这究竟是没睡好还是没睡,毕竟一之羽巡一向会为了工作把休息时间压缩到极致。
现在补觉,不知道吃没吃午饭。
……爱吃不吃,关我什么事。
未免太不规律了,吃饭和睡觉都很敷衍,仿佛把全部严谨和专注都给了警察这份职业。
一之羽巡突然动了一下。
醒了?
他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我吵醒你了吗?”
一之羽巡仍旧闭着眼,或许是闭目养神,松田阵平捕捉到那人唇角上扬的些许弧度,声音依稀能听到笑意:“没,没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