萩原研二张口数次,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我……”
“萩原。”
“……前辈。”
萩原研二以为自己是不敢看那个人的,但实际上,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在和一之羽巡对视了。
神情坦然,眸光平和,幽深的眸底一如既往毫无波澜,没有窘迫或恼怒,更没有丝毫醉意。
……他没醉。
至少一定比我清醒。
“不继续了吗?”一之羽巡笑着问。
萩原研二的大脑空白了一瞬,没能理解那句简单的话语,下意识说:“什么?”
一之羽巡往下看了一眼,语气仍旧平淡:“放着不管会很难受吧。”
萩原研二几乎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等等,先等一下……你——”
萩原研二再次推开主动贴近的那个人。按着肩膀把人推远,手指却本能地收紧,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掌心下硌人的骨关节。
“你在做什么?”
对方笑了一声:“取决于你想让我做什么。”
这太荒谬了。
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
最后的记忆停留在酒馆里搭在肩上的手和呼在耳畔温热的气息,他觊觎这个人绝非一两日,克制到最后,理智被酒精燃烧殆尽,这无可厚非。
一定是自己的错。
“萩原,你已经跟出来了不是吗?不要想太多,事情没那么复杂。”
萩原研二的脸绷得很紧,仿佛能透过血肉看到即将崩断的岌岌可危的神经,他摇头,分不清自己究竟在否定什么。
一之羽巡还在继续说:“只要你不说,松田警官就不会知道这件事,当然,即使知道他也不会在意,毕竟我跟他已经分手了。”
“……松田?”
脑子嗡嗡作响,随着某个关键词闪现,混乱的声音在脑子里嘈杂不堪,萩原研二听到自己在说话,或许是质问,但声线颤抖。
“你怎么能……你怎么敢——你怎么敢说这种话的?!”
他怎么能说这种话?
他把松田阵平当什么了?
他把我当什么了?
萩原研二盯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已经分辨不出怒火究竟自哪里燃烧,只感受到了灼烧的刺痛。
他嘴里反复自言自语那几句话,眼眶猩红,目光在那张脸上一寸一寸碾过,试图找出哪怕一丝这一切是假象的痕迹,却只看到了坦然自若。
半晌,萩原研二摇着头后退了半步,什么都没说,踉跄转身,大步离开了。
看着那道已经融入夜色的决绝的背影,一之羽巡抬手揉了揉眉心。
所以他才说让飞鸟长官直接下达命令。
搞定萩原研二对他曾经和松田阵平在一起过的心理负担,比搞定萩原研二本身还要难得多。
一之羽巡把被扯开的衬衫扣子系上,发现有一粒扣子崩开了,他没在意,干脆就这样敞着领口,拿出手机,选择性忽略未读短信,将新收集到的新情报记在备忘录里。
【萩原研二生理上并未排斥同性】
……
回到公寓时,灯还亮着。
萩原研二关上门,靠在鞋柜上,残余的酒劲没能被晚风吹散,浑身脱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