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之羽巡笑起来,他很少笑得这么轻松又明亮,仿佛冷淡的眉宇间覆盖着的积雪都一并融化了。
诸伏景光在怔愣间隙忽然意识到,过去他和一之羽巡一起执行任务时,一之羽巡从来没对他露出过这种表情,但这绝对不是他第一次看到一之羽巡轻快的笑容。
……是和波本在一起后才开始出现这种表情的。
诸伏景光莫名想起了这场对话的开端,从一之羽巡和波本的相处开始。
他以为一之羽巡刚刚说的跟波本相处得很愉快是在开玩笑。
每个人看待事物的角度都不同,理解也各不相同,这半个月在一之羽巡眼里可能真的有另一番模样。
“波本啊……”一之羽巡轻叹:“他根本过不去心里那关吧。”
波本以为他不知道,实际上每次他都听得一清二楚。每晚趁他睡着,波本就会抱着枕头去客厅睡沙发,天亮前再轻手轻脚躺回床上,假装无事发生的模样在他睡醒时演一集帅哥起床。
他不准备戳穿,一想到波本每天如临大敌的模样他就觉得好笑,波本越是看他不顺眼,他就越觉得有趣。
欣赏一个好看的NPC整天一副看不惯你又干不掉你的模样,这已经变成了他下班后的保留节目。
“我倒是不介意对他主动,但你也看到了,在他身上留痕迹其实也没什么必要,看着又不明显。”
“……”诸伏景光竟然无法反驳。
的确不太明显。
一之羽巡从苏格兰脸上看到了赞同。肯定也好否定也好,一向能严格控制自己的苏格兰在碰到和波本有关的事时总是会显露出超出阈值的重视,这种设定就像一看到萩原研二就能默认松田阵平也在附近一样,是个彩蛋,也可以是条线索。
“很有道理吧。”
一之羽巡对苏格兰招了招手,示意对方靠近一些:“与其花时间让波本脱敏,还不如直接由你替他,反正除了我们两个,其他人也不知道究竟是谁留下的痕迹,只要表现得是波本做的就行。”
一之羽巡神色坦然,两人对视良久,诸伏景光说:“如果我和波本一样,也做不到对你做这件事。”
“如果?”
只是简短的字眼,诸伏景光仍旧自动补全了那句话。
一之羽巡不喜欢讨论如果。
坐在床边的青年向后仰了仰,姿态放松,随着这个动作,从上至下看,能隐约看到胸前的皮肤。
他从来没有从这个角度看过一之羽巡,一之羽巡也从来没有像这样仰头看过来过。
一之羽巡抬眸笑道:“可你的眼神,根本不像做不到的模样啊,苏格兰。”
诸伏景光一愣:“我的眼……”
一之羽巡伸出手,那是个带着邀请意味的动作,但诸伏景光更先注意到的是戴在无名指上的那枚戒指。
“好了,别想着去照镜子了,快点结束吧,我去健身房要迟到了。”
……
外面传来关门声。
一之羽巡一向会早他一步离开。
诸伏景光没回答,双手撑在洗手台上,冷水顺着脸颊一路向下滑入领口。他缓缓抬起头,从湿透的发丝间看到镜子里的人眼底翻涌着陌生的情绪。
他突然把脖子上挂着的项链粗暴扯了下来,手悬在垃圾桶上方,僵持不下许久,一道电话铃声冲破了哗哗的水流声。
如同得到一个合情合理转移注意力的机会,他快速关上水龙头,顺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接通电话。
听着手机里的声音,他诧异道:“……你也去了那家健身房?”
电话的另一端,健身房里,降谷零快把后槽牙咬碎了:“那家伙跟你说过吗?他竟然已经答应黑麦了!”
两个他都看不顺眼的家伙其乐融融的画面成功刺激到了他的神经——尤其是其中一个现在还是他名义上的男朋友。
看到生面孔正准备上前推销会员卡的教练被那位客人散发的黑气生生逼退。
降谷零看着那两个家伙,咬牙切齿道:“他们两个还真搭配……他知道黑麦有女朋友吗?!”——
作者有话要说:
景光,一款夫妻共同财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