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叹了口气,惋惜苏格兰好不容易下定的决心,看苏格兰那副挣扎的模样,不知道下次还愿不愿意配合。
或许他真该培养一下波本,至少此刻没看出平日里对他的抵触。
波本显然是理解错了他的叹息,横在他脖子上的手臂再次收紧,不影响呼吸,但两具身体紧贴在一起,尤其是他刚刚结束锻炼,不太舒服。
他看了眼时间,已经到了例行和黑麦告别的时候,挖掘不出新情报的会面没有任何意义。
“下次见。”
波本的声音骤然变了个调:“下次?”
赤井秀一被波本瞪了一眼,不过他对此适应良好,毕竟波本看他不爽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他现在也的确是撬了波本的墙角。
波本没给他跟一之羽巡说再见的机会,看着被拖走的那个身影,他摸了摸下巴。
原来那个吻痕不是波本留下的。
赤井秀一微微皱眉。
我的判断出错了?
波本那个反应,看着不像纯粹的合作关系,反而……
……
一之羽巡被塞进更衣室,波本一把关上门,不忘反锁。
这个流程有点熟悉。
但现在提黑麦的名字,波本大概率会爆炸。
降谷零一抬头,发现一之羽巡正在脱衣服,到嘴边的话骤然变了个样。
“喂!你你你……你干什么?!”
一之羽巡理所当然:“洗澡。”
“你要一起洗吗?”一之羽巡又问。
降谷零:“……”
搞不懂那家伙脑子的构造,无论怎么想,现在都不像是该讨论洗澡的气氛。
太莫名其妙,反而把他心头那抹刚冒头的无名火浇灭了。
像是终于反应过来这回事,一之羽巡转身问:“你生气了吗?”
刚刚是背对着他说话,他又刻意没转头,只能在余光中看到瘦削的背部,猝不及防直面,降谷零僵着脖子,比非礼勿视更先占领大脑的是绝对不能移开视线的胜负欲。
他的耳边几乎已经响起一之羽巡发现他不敢看他时意味深长的笑音。
一之羽巡走过去,弯腰从下往上看波本的表情,笑着问:“真的生气了?”
“没有。”
“真的生气了呢。”
“都说了没有了!”
一之羽巡干脆在更衣室的长椅坐下,他招手示意波本过来一起坐,不过波本忽略了他的邀请。
他也不在意,重新开口:“我很好奇,你究竟擅自在我身上加了什么期待?”
降谷零唇角的弧度瞬间抹平,只是一刹那,下一秒他的脸上就重新覆盖起那层假面。
“你在说什么东西?”
一之羽巡慢条斯理道:“起初我在想,你总是对我露出那种表情,是不是因为我戳穿了你的身份。你诟病我点破你身份的行径,不过短短半个月,一个彻头彻尾的局外人,竟然敢把那个猜想直接说出来,完全是把苏格兰置于险境,如果猜错了,那苏格兰该怎么办……所以你才更要强行留在我家里,随时随地发短信确认我在做什么,防止哪天我又喝醉了酒,不小心说漏嘴。”
“后来我又觉得,那太过片面,至少不是全部。”
降谷零的手指无意识收紧,他背对着一之羽巡,但他就是知道,那个人的表情一定淡然自若,甚至说刚刚那些话的时候都懒得抬头。
更衣室里落针可闻,说话的人停顿了几秒,也可能是十几秒,才继续说道:
“我们以前,是不是在哪里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