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那副什么都不放在眼里的模样。降谷零的唇角下压:“你有没有认真想过,关于我的身份,如果你猜错了,届时苏格兰又该如何收场。”
他的确不理解一之羽巡不断和组织的人接触,但如今这种状况下,代号成员们接二连三地挤过来,一之羽巡并没有太多选择,退一步讲,那跟他没有任何直接关系,他也无权干涉。
一之羽巡同意配合恋爱就已经是做出了退步,他没有立场要求更多,所以黑麦也好,琴酒也罢,再怎么危险都是一之羽巡自己的选择,但这个赌徒千不该万不该,让满盘皆输的风险落在其他人身上。
身为联络人,却把联络对象当作筹码抛掷在天平上,即便那个联络对象不是他的好友,换成任何一位他不认识的卧底搜查官,他都很难做到放下芥蒂,更何况是付诸信任。
一之羽巡也不回答,只是安静地看着他。那种安静让他想起了十一月底的晚风,从屋内看不过是几片卷起的枯叶,走出去时才惊觉冷意。
降谷零忽然就想起好友曾经拜托他选过的眼镜,一个能恰到好处遮掩那对浓墨似的的眼珠的东西,对一之羽巡来说的确很有必要。
被那双平静的黑眸注视着,他的头脑竟然慢慢冷静下来。
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他和一之羽巡的关系并不牢固,一之羽巡是为了苏格兰才配合他,不存在任何利益关系,也就算不上合作。
不能让一之羽巡抓到任何提出分手的由头,BOSS发布这种任务的原因还毫无头绪,现在把关系弄得太僵没有任何意义。
降谷零深呼吸,再抬起头时,脸上重新露出笑容,转移话题:“不,没什么,早点睡吧,你明天还要上班。”
一之羽巡并不买账:“想说的话都说完了吗?”
降谷零试图缓和气氛:“抱歉,我刚刚——”
“我的意思是指,既然你说完了,那就该轮到我说了。”
于是已经起身的降谷零不得不重新坐了回去。
“我不擅长考虑自己会失误的状况。迄今为止,我做的任何一个决定都是正确的,包括你最为诟病的那一次。不过你难得主动找我聊天,我很高兴,也不是不能顺着你的思路聊聊。”一之羽巡放松地靠在椅背上,“假如你设想的状况真的发生,那我就只能对苏格兰说声抱歉了。”
降谷零几乎刹那间就要拍桌而起,但他按捺住了那种冲动,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预示着他的内心并不如外表那般平静。
一之羽巡笑着说:“他送来的人,我还不回去了。”
……还不回去?什么意思?
如果他不是卧底,那家伙同意恋爱是想做什么?
气氛骤然凝固,最终一之羽巡率先打破了寂静。
他摆摆手,满不在乎地笑笑:“当然是开玩笑的,我怎么会真的让他置身险境,况且拿你做筹码,以我目前知道的情报,能进行交易的人无非就苏格兰一个,我不准备跟他谈那些东西。”
说着,一之羽巡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糖果罐,从里面随手拿了一颗糖扔过来,降谷零默契地抬手接住。
把那颗糖握在掌心时他就有所感应,拆开糖纸,里面果真是一块巧克力。
一块看起来相当熟悉的巧克力,他见过那块巧克力融化时的模样。
一之羽巡单手托着下巴:“那位长官,其实没多认真想要瞒我。”
他有段时间没见到飞鸟长官了,和波本的恋爱看似不经飞鸟长官的手,但一切都在飞鸟长官的掌控之中。
成为苏格兰的联络人至今,他充当着苏格兰和飞鸟长官之间传递信息的纽带,但单看飞鸟长官的表现,完全不像有多在意苏格兰的任务。
黑方首领的名字尚且不能让飞鸟长官的表情发生变化,他倒是有些好奇,这位红方首领究竟掌握着什么情报。
一之羽巡拿过一旁的杯子,倒了杯水。
现在至少可以肯定,这一系列状况在飞鸟长官眼里有另一幅模样,或许只有秋山老板才知道飞鸟长官究竟想做什么,也可能连被处处针对的秋山老板也不知情。
一之羽巡把水杯轻轻推到对面,将注意力放回此刻交谈的人身上,指腹无声地敲了敲桌面。
“我还是觉得我在哪里见过你,可能没正面看到,才一直没认出来。我们在哪里见过?某起事件,某个任务……还是其他地方?”
最初发现波本的好感度是55时,虽然诧异,但也就诧异了那么一秒,他不觉得这有什么值得在意。
人类总是会将情绪隐藏在更深处,最初看着深情款款的苏格兰好感度只有3,现在的苏格兰看起来平淡,好感度却始终没能降到80以下,更别提以朋友名义跟他待了几年却好感度满分的萩原研二……来自社会外界或人际关系又或所处环境的压力,外表表现出来的和内心真正想的多是不符,这无可厚非。
直到他发现无论发生什么,波本的好感度就像不倒翁,再怎么摇晃,最终都会回归原位,他才真正对这个人产生兴趣。
于是很快他就发现,即使用黑麦或者苏格兰挑起波本的情绪波动,刻意说了那么多欠揍的话,55分的地位依然无法撼动,那么事情就开始有趣起来了。
价值55分的刻板印象,一定足够深刻,他把迄今为止的所有支线任务都回忆了一遍,没发现属于波本的痕迹。
他永远相信自己的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