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你还特意标注了读音的原因吗?”一之羽巡合上笔记本,“没夸张到那种地步,只是忘记了一些人和事,基本常识还是懂的。”
一之羽青词绝望道:“连我都忘记了,这还不算夸张吗?”
虽然从见面到现在还不过一个小时,但一之羽巡已经摸清这位兄长的思维模式,淡定地换了个话题。
“可以给我讲讲你提到的那位松田警官的事吗?”
一之羽青词露出了一个果然啊我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
一之羽巡总觉得这一幕在哪里见过。
……在他问黑麦关于苏格兰的问题的时候。
他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我不怀疑松田警官对你的感情。”一之羽青词严肃起来,跟刚刚忧伤的模样大相径庭,“但今时不同往日,你已经不是警察了,你们两个继续在一起,难保他不会哪天突然把你绑了送进监狱,巡,他终究是……”
一之羽青词的话还没说完,身旁的弟弟已经捂着脸低下了头。这么多年来他还是第一次看到永远意气风发的弟弟露出这种无力的模样,口吻软下来,声音里多了些心疼:“你要是实在喜欢,我也不是不能想办法帮你控制住他。”
正在自我怀疑怎么又多出来个恋人的一之羽巡瞬间抬头:“你刚刚说什么?……控制?”
“你感兴趣就好。”仿佛面对的是什么新型课题,一之羽青词一本正经地分析起来:“让松田警官不能继续当警察其实不难,不过想让他能像以前那样毫无保留地喜欢你,还是要额外用点手段,比如让他失个忆或者……”
话音一顿,身上蒙上一层阴影的人变成了一之羽青词。
一之羽巡忽略一旁喃喃“失忆以后记得恋人但不记得哥哥了吗……”的人,转头问老板:“我这位……哥哥,他是做什么行业的?”
咖啡厅老板就像游戏里的NPC,只要能触发对话,他就会告诉你想知道的一切:“现今世界上最顶尖的科学家之一。”
“科学家?”一之羽巡看了一眼那个失魂落魄的人,有点难以想象,不过这不是他真正想听的部分,干脆直接问:“他是组织成员吗?还是和其他违法行业有关?”
“目前还没有。大名鼎鼎的一之羽教授,出了名的油盐不进,无论是威逼还是利诱都毫无效果,连谈合作都不行,更何况是招揽。”老板意味深长道:“不过未来应该没那么难了。”
一之羽巡点了杯咖啡,想要静静。
他觉得这位突然出现的兄长,比他还要像犯罪组织成员得多,对道德和法律的底线十分灵活。
“不仅不想承认自己是犯罪组织成员,连自己的哥哥可能是也无法接受吗?”老板将咖啡从托盘取出,摆在桌面上,“你只带他来过一次,不过也足够看出来,他在意你胜过世俗的正义。”
一之羽巡不答,看着杯中随着波纹散开的倒影,随口道:“看来你很有经验呢,老板。”
他的本意是老板在这家店里见证了很多组织成员的离奇故事,然而老板放下第二杯咖啡的动作猝然凝滞。一之羽巡捕捉到异样,疑惑看过去。
老板将咖啡摆在一之羽青词面前,语气没变,目光也没落到正盯着自己的青年身上,“兄弟之间的事,只有他们自己才知道发生过什么,你很少提及你的哥哥,我也只是猜测而已。”
一之羽青词终于说服自己亲情和爱情是可以共存的,调理好心情,重新融入话题,闻言问道:“秋山老板也有兄弟姐妹吗?”
老板轻描淡写:“有位哥哥,已经不联系了。”
这个结局轻而易举地戳中了一之羽青词的痛点,一之羽巡觉得他看起来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
“在这里!!”
“一之羽教授!!”
两个助理模样的人满头大汗地跑进来,围在一之羽青词身旁,仔细检查,确认没问题才松了口气。
其中一人说:“您这样不带保镖一个人出来也太危险了!”
另一人说:“您知道的,最近东京高层动荡,万一……”
“出来喝杯咖啡而已,碰碰运气。”一之羽青词打断。
他展现出了与刚刚截然相反的另一面,看起来很从容,也很平和,没解释自己来一家偏僻的咖啡厅是想碰什么运气。
一之羽青词看了眼表:“通知实验室那边着手准备,我一会儿过去,你们去外面等我,五分钟后见。”
一之羽巡从那种雷厉风行的作风中窥探到些许他们身上的除共同的姓氏以外的相似之处。
一转身,一之羽青词的神情再度柔和起来,慢慢说:“世上从来没有对错之分,如果有想做的事就尽管去做吧,一切有我。”
一之羽巡没回答。
说完全没感受到煽情的氛围不可能,但无论说什么都透着诡异,毕竟对方嘴里指的他想做的事,至少对现在的他来说,他不仅不感兴趣,还存在着质疑。
世上没有对错之分,但以他自己的标准,有些事错就是错。
店门被助理轻轻关上,店里只剩下最后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