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之羽巡看着已经背对着他躺在床上的波本,又觉得挑衅彼此说不定是他们之间的情趣,否则难以解释波本一边深情款款地表示调查就包在他身上,一边又给了他份动过手脚的资料。
他不习惯用爱情一类的理由来解释问题,这太薄弱,也太模糊,而且他和波本的恋情究竟有几分真几分假尚未可知。
床垫轻微下沉。
没由来的,降谷零想,一之羽巡在看他。
背后响起那道声音,问题也是熟悉的问题:“我们真的是情侣吗?”
这家伙擅长骗人,也很难受骗,事已至此,降谷零甚至分不清这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毕竟一之羽巡不止是不相信他,也不相信组织里的其他人,能博得一之羽巡信任的人也许还没出生。
降谷零淡定回答:“当然,而且是光明正大恋爱,交换过戒指。”
一只手落在他肩膀上,降谷零本能皱眉,怕对方有所察觉,眉头瞬间抚平,顺着对方的动作平躺,对上视线时,神色中只剩下了些许无奈。
“为什么不能相信我呢?还是你觉得喜欢上我是什么很难理解的事吗?”
一之羽巡单膝跪在床边,垂眸盯着那张脸,眨了下眼。
不难理解,波本一定很受欢迎,哪怕只是这张脸,看了以后心情似乎都会变好。
倒不如说,真正不断引起怀疑的是波本对他一副哪怕你犯错你对不起我了我也还是爱你的模样,他才会觉得其中一定有问题。
他开始今日份的提问环节,面不改色地问了个隐私问题:“我喜欢什么体位?”
降谷零:“……”他还真知道。
第98章
失忆的一之羽巡就像刚上一年级的小学生,致力于提出一切刁钻的问题,小孩子问那些问题是天真烂漫童言无忌,一之羽巡是故意的,纯粹喜欢折磨人。
降谷零翻了个身,看向跪坐在床的另一侧的人,表情纹丝不动,实则内心已经把那张什么都敢说的嘴堵住八百遍了。
失去做警察那几年的记忆,性格该更趋近于警校毕业之前,他记得还在警校那会儿,传闻中的警界之星明明是个温文尔雅人设,到底是怎么面不改色问这些问题的。
心中如此想着,不耽误降谷零习惯性露出个笑容,面对这位曾经的假想敌,他很难不立刻回怼:“怎么?你要验证一下吗?”
话一出口他就暗道不好,他不了解警校毕业前的一之羽巡,但他完全了解警校时期的自己,不幸的是一之羽巡真的如他所想,哪怕是嘴上也吃不得一丁点儿亏,欣然回答:“谢谢,那我就不客气了。”
“你……”
阴影随着另一具身体覆盖下来,降谷零的完美假面崩裂出一丝裂痕,他仿佛听到了什么在脑海中寸寸崩裂的声音,慢半拍意识到,那其实是自己快咬碎的后槽牙。
这家伙整天怀疑这个怀疑那个,这种时候又不质疑了,说谢谢的时候就好像在说谢谢款待。
垂眸看着波本唇角凝固的弧度,一之羽巡没忍住笑出声了。
“算了。”他起身,“我没有勉强别人的爱好。”
他承认波本的脸很好看,但他对波本没兴致,显然,波本对他也一样。
既然波本一定要演这场戏,不配合一下说不过去,毕竟他也很好奇,波本为什么偏跟自己过不去。
朋友、对手、敌人……他们之间什么都像,唯独不像恋人,可波本偏偏只执着于恋人的名号。
波本不是当下唯一一个这样做的人,琴酒看起来比波本还要不像个恋人,可周围的所有人都理所当然地认为,他和琴酒有着一段虐恋情深的爱情故事,难舍难分。
一之羽巡正要下床,动作一顿。
他诧异转头,目光下移,落在自己被抓住的手腕上。
两只手肤色不同,交叠时对比尤为强烈。
“还有什么事吗?”
那双墨色的眸子里染上一丝无奈,这种情绪在一之羽巡脸上该极难觅寻,此刻却清晰显露出来——降谷零觉得自己有被冒犯到。
他额角倏地一跳,把那人又往床里拽了一下,两人间的距离再度拉近。
降谷零自认不是个以貌取人的人,但一之羽巡这张脸长得太容易让人火大,尽管他自己就是公安,但每次近距离看,他都忍不住想,这家伙未免长得也太符合大众刻板印象中那种眼睛长在头顶的公安形象了。
他呵呵一笑:“有心怀疑,却不敢验证吗?”
一之羽巡以实际行动回答了这个问题。
清晰的“咚”的一声,降谷零的背砸在床铺上,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他下意识出手防御,又被对恋人来说这是正常的肢体接触的想法生生克制下来。
一缕黑色的发丝垂在他睫毛上方,他微不可察地本能眨了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