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寄春:“……”
余下的路程,十八娘低头想事不说话,徐寄春借口想案子不搭话。唯独陆修晏喋喋不休,从他十五岁离京,一路说到他前年上阵杀敌的壮举。
万幸,这般熬煎没有持续太久。
前路尽头,苍松翠柏深处,碑碣林立,皇陵到了。
陵丞石虎与洛水县尉郭仲等在阳景门处,一见绯色官服的年轻男子出现,便赶忙跑过来行礼:“下官参见徐大人。”
至于徐寄春身边的陆修晏?
虽暗忖他一介武将,却与徐寄春同行。但其身份贵重,石虎与郭仲不敢怠慢:“下官参见陆尉。”
十八娘诧异道:“你有官职?”
陆修晏:“正儿八经的昭武校尉。”
石虎与郭仲齐齐抬头:“……”
徐寄春见陆修晏兀自对着十八娘咧嘴傻笑,被迫接过话头:“石大人,尸身在何处?”
石虎回神:“在守陵村。”
徐寄春:“邙山中,还有守陵村?”
郭仲在前引路,石虎站在徐寄春身边,以便随时向他禀报:“回大人,我们一贯爱称呼山下的邙村为守陵村。”
守卫皇陵之人,大抵可分为三类。
一曰陵署官员、二曰守卫士卒、三曰陵户。
官员居于官廨,士卒宿于营房。
而供奉陵寝之陵户,因人户甚众,则聚居陵外山下,渐成村落。
因三人死状蹊跷,死因不明。郭仲不敢妄动,只得先命石虎将尸身暂厝于邙村一间荒宅中。另找来几名陵户,严令昼夜看守。
说话间,行到邙村。
村口立着一座半截石碑,经多年风霜摧残,字样已模糊难辨。
村中屋舍低矮,多是旧色。
墙垣斑驳,随处可见残缺的无头石兽。
进村后,变成石虎与郭仲一起在前带路。
走在后面陆修晏,兴致勃勃地向左右的一人一鬼介绍起邙村:“这村子里住的,大半是陵户。数百年前,他们的祖辈因罪被发配于此……”
陵户以役代赋,生计维艰。
他们世代居于此,不得远迁。
晨昏洒扫,岁节供奉。
风雪不改,形同隐囚。
一行人到了荒宅,徐寄春紧随石虎与郭仲进屋查看尸身。
十八娘抬步正欲跟上去,陆修晏挡在她身前:“我有话想对你说。”
难不成……
这是要把那层窗户纸捅破了?
十八娘心头咯噔一下:“行,我们找个清净地,好好谈!”
徐寄春进了里间,却久不见十八娘与陆修晏。
他眉峰微蹙,脚步一转,不等细想便快步追了出去。
一路追至河边,见十八娘与陆修晏并肩而立,正低声说着什么。
他蹑手蹑脚躲到不远不近的柳树后,后背紧贴粗糙的树干,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只支棱着耳朵往那边听。
十八娘:“你要对我说什么?”
醉酒后的次日,陆修晏委婉地向母亲武飞琼提起:他喜欢上了一个特别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