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听着徐寄春口中念出的字句,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多少年了,没想到还能听到这些洞名。”
“洞名?”
“早年间,那邙山深处洞窟可多哩,个个都有名号。后来山上建皇陵,石头滚来滚去,把路堵得死死的。这几十年来,就再无人迹喽。”老者颤巍巍起身,指着不远处巍峨的邙山。
高懈生观南闻容
意为:高处谢圣洞朝南的文荣洞。
德言者致北政犹
意为:德严洞北面的祯囿洞。
十八娘:“善地寡、地虽?难道指的是山地瓜、地髓,也就是赤箭与地黄?”
徐寄春当即找来郭仲:“郭大人,速遣衙役上山搜查山洞。”
郭仲面上犯难:“徐大人,山中无路可去您说的山洞。”
十八娘:“他们常去后山的河边,没准那里有路。”
徐寄春:“你去叫上衙役,随本官上山。”
一炷香后,郭仲点齐二十名腰悬长刀的衙役,陪同徐寄春上山。
昨日的河边,二十名衙役各自散开搜寻。
有的拨开及膝的蒿草查探,有的涉水搬弄暗处的石块。
两个时辰后,在蒿草丛深处搜寻的衙役惊呼:“这里有路。”
说是路,实则更像是一个被杂草掩藏的狗洞,只容得一人爬过去。
郭仲眼神一凝,朝身后一个身形消瘦的衙役偏了偏头。
后者会意,先蹲下身试了试狗洞宽窄,再蜷起膝盖收紧肩背,贴着地面钻进狗洞。
一行人焦急等了二刻钟,那衙役钻出狗洞,摊开握在掌心处的赤箭:“大人,里面确实有很多山洞,洞内全长着草药。第一个山洞内有一具光秃秃的白骨,瞧着像是十年前失踪的陶里正……”
“陶里正?”
“多年前邙村的里正,十年前凭空没了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作者有话说:回成都啦[狗头叼玫瑰]
第26章青蛇债(五)
洛水县衙的每一个人,上至县令下至衙役,都知道陶里正。
倒非他是何等人物,而是因他膝下的那一双儿女。
每隔半月,他们便要来县衙击鼓,苦苦打探他的踪迹。
他们每来一次,便会喋喋不休地拉着所有人说一次:“他失踪当日,穿一身黑色布袍,手腕上戴着辟邪的五彩绳。”
衙役:“经下官勘验:那具骸骨虽没有衣物裹身,但其腕部缠有一串色泽消褪的五彩绳。”
郭仲叹息一声:“陶家兄妹寻了他多年,没曾想他竟死在山中……”
徐寄春问起衙役手中的赤箭:“里面还有很多赤箭吗?”
衙役:“下官仅探一洞,便幸得一株赤箭。洞内另生有诸多异草,因下官不辨其性,未敢擅动,故未采回。”
一旁的另一个衙役插话道:“结实沉重,断面如玉,乃上品赤箭。”
徐寄春:“价值几何?”
衙役沉声说出一个数目:“赤箭一两,白银百两。”
徐寄春:“里面有多少山洞?”
衙役:“起码十五。”
十八娘:“怪不得这三人在此宦海沉浮十五年,不升不调。原是守着座‘金山’,舍不得走。”
十五个山洞,遍生良药。
衙役信手采得一株,转手一卖,即可易银百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