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自幼痴傻,儿子却才七岁。
今年五月,樊临舟再次落榜。为谋生计,他做起蒙童夫子。
巧的是,他的其中一个学生,便是洪娘子的弟弟。
樊临舟此人,最会装良善。
洪娘子的弟弟对他心生好感,每日回家,总把“樊夫子”三字挂在嘴边。
日子久了,洪老板看着体贴入微的樊临舟,心中有了一个念头:若得此婿,既可守住洪家百年米业,女儿终身有托,亦得一良人。
之后,他以洪家三分之一的家财诱惑。
第一次,樊临舟知他在试探,果断拒绝。
第二次,樊临舟称不愿和离,再次婉拒。
第三次,樊临舟亮出手臂伤痕,悲诉岳纫秋红杏出墙,对他非打即骂。
当得知岳纫秋与人勾搭成奸,樊临舟仍不离不弃后,洪老板对其更是敬佩。当即提出若樊临舟和离娶洪娘子,他愿助其青云直上。
承诺到手,杀心便起。
他已得到过心中明月,岂容她坠入他人怀抱?
哪怕是他先背弃她,她也必须永埋于樊家的祖坟之中。
从生到死,他要完完全全地占有她。
一切真相大白,樊临舟似嘲似叹一句:“大道如青天,我独不得出……”[1]
走出公堂的徐寄春听到这句,特意转身走到他身边:“你可知斯在上月在忙什么?”
樊临舟:“不知。”
徐寄春:“他托了不少人,想帮你找一位郎中。”
一位最擅调理情志病的郎中。
这位郎中曾妙手回春,治好不少逢考便大汗淋漓的举子。
践踏他人真心之人,不值得被原谅。
案子水落石出,钟离观当堂开释。
徐寄春与陆修晏一左一右,半架半抬着钟离观走出京山县衙。
不远处,柳枝在风中微颤。
树下的女鬼穿着他亲手挑选的衣裙,正笑着朝他招手:“子安,我在这儿!”
因清虚道长昨日信誓旦旦承诺会来接钟离观,一鬼三人只好坐在柳树下等待。
日头毒辣,三人被晒得无精打采。
头顶上方的蝉鸣声嘶力竭,十八娘被吵得七窍生烟。
十八娘:“他到底何时来?”
钟离观弱弱回话:“师父一向省吃俭用。许是在南市赁马车时,又跟牙人磨价钱耽搁了吧。”
午时三刻,一辆破败的骡车,一路卷着尘土,风风火火冲到柳树下。
尘烟散尽,清虚道长紧攥缰绳,着急呼喊:“快上车!”
十八娘看着篷破辕歪、吱呀乱响的骡车:“马车呢?”
“骡车不是车?废那些钱作甚!”清虚道长义正言辞。
闻言,徐寄春与陆修晏扶着钟离观坐到车板子上。
车板子摇摇晃晃,大有散架之势。
三人紧张地挤在一起,双手紧紧抓着身下的木板边缘。
清虚道长:“那女鬼,你走不走?”
十八娘:“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