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离观:“我明白。”
说罢,钟离观拖着脚镣,又回到角落打坐。
徐寄春招呼十八娘与陆修晏出去,边走边说:“我明日要上朝,白日恐难抽身。师兄的案子……十八娘,可否劳你带着明也先行查探?”
得此重任,十八娘脆生生应道:“行,此事交在我身上。”
时辰尚早,徐寄春与清虚道长在县衙门前作别。
徐寄春带着身侧的一人一鬼往东,前去道化坊舒宅找舒迟再问问。
清虚道长背着手慢悠悠朝南,一路出城往不距山方向去了。
今日满心好意,反倒酿成大错。
舒迟失魂落魄从县衙归家,一进院便闷头扎进书房,反手更是将房门闩死。
任凭爹娘妻儿轮番在门外拍门叹气,书房内始终死寂。
徐寄春赶到时,书房的门依旧闩得严实。
他放缓脚步走近,温声插言劝解:“斯在,我有事想问问你。”
听到他的声音,书房内终于有了动静。
先是一阵细微的窸窣声,随后一串脚步声一路踉踉跄跄响到门后。
须臾,门从内打开。
舒迟双手发颤,面色惨白如纸:“子安,凶手一定是鬼!”
话音未落,他胸口不住起伏,一脸惊魂未定。
陆修晏见状,小心翼翼架着他走到院中石凳旁坐下。
其妻蔻娘递来一杯温茶,他仰头一口喝光。
等他面上稍有血色,气息渐趋平稳,徐寄春才慢慢问道:“我已见过师兄,他称岳娘子并非他所杀,而是撞剑自尽。斯在,你……”
“岳娘子死时,我与济川光顾着逃命,并未看见她到底是怎么死的。”舒迟果断摇头,截断徐寄春余下所有话语。
徐寄春:“济川呢?”
舒迟:“我与他相互搀扶着前行,他没有回过头。”
十八娘愁眉苦脸:“这案子真棘手。两位人证虽目睹岳娘子倒地,却皆未能看清她究竟因何倒地、如何倒地。”
徐寄春:“你适才说‘凶手一定是鬼’,为何?”
舒迟紧张地环视四周,眼神中充满惊恐:“岳娘子的脸太可怕了。子安,那张脸……白骨裹着烂肉……她还冲我笑,可她越笑,脸皮掉得越快。”
岳纫秋冲过来时,他浑身僵冷,唯余绝望。
若非钟离观高声提醒,只怕下一刻,他便要命丧于岳纫秋的血盆大口之下。
可是,等他报官后再回樊家。
躺在地上的岳纫秋,脸皮竟完好无缺。
“你们说,人的脸皮怎么一会儿掉一会儿又完好无损?”舒迟惊恐万状地看向爹娘与妻儿,自问自答,“肯定是鬼,一定是鬼!”
徐寄春见他受惊过度,找到其妻蔻娘:“贤嫂,此道灵符乃清虚道长亲手绘制,并于法坛前祝祷加持。你放在斯在胸前,可护身消灾。”
蔻娘含泪收下符纸,哽咽道:“他也是好心……”
舒迟天生一副热心肠,最爱结交朋友。
但凡哪位朋友遇急遇难,他总是第一个闻讯而至。
他待赵广宁如此,待樊临舟亦是如此。
隔着半个院子,徐寄春望着舒迟惶惶不安的样子,胸口堵得发闷。
他实在不忍再看,匆匆拍了拍舒迟的肩,没说半句话,转身便疾步走出舒家。
“我明日先回浮山楼,找阿箬打听打听。她管洛京城,若真有鬼害人,她可以知会鬼差抓人。”十八娘跟在他身后嘀咕。
“好,你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