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主?谁会买一尊观音金像?”徐寄春心觉莫名其妙,“此人既肯斥重金雇人行此大逆之事,何不干脆花钱铸一尊金身?反倒甘冒砍头之大险,去盗顺王墓。”
十八娘凑到他面前嘀咕:“难道这尊金像有旁的用处?”
失窃的观音金像,由老顺王熔金亲手所铸。
这尊金像到底有何来头?又有何用处?世上再没有比老顺王更清楚的人。
“我们今日去顺王府问问。”
“行!明也今日不来吗?”
“陆太师昨夜气息奄奄,明也连夜回家了。”
“卫国公府这家,看来是分不成了。”
顺王府在洛滨坊。
五进宅院,九曲回环的廊道,深邃不见尽头。
一人一鬼快步足足走了一炷香,才走到老顺王跟前。
徐寄春跪下行礼:“臣参见王爷千岁。”
王墓被盗,乃是奇耻大辱。
结果三司并查多日,硬是连半分线索都查不出。
老顺王一股怒气无处发泄,索性迁怒于眼前的小小侍郎。他端坐交椅,睥睨着堂下久跪未起的徐寄春,从鼻子里哼出一句:“你来作甚?”
徐寄春:“臣寻得一条线索,特来求王爷解惑。”
老顺王冷笑:“什么线索?”
徐寄春:“敢问王爷,丢失的观音金像有何玄机?”
顺王墓被盗后,老顺王曾亲自入内清点。
丢失的两件明器中,最贵重之物,其实不是那尊观音金像,而是那顶凤冠。
因为那顶凤冠,乃大周开国皇后旧物。
集诸多饰物于一冠,穿系五千余颗珍珠,镶嵌一百二十余颗宝石。
其价值何止连城,堪称无价。
当年,他的祖母荣安太后,怜他的母妃守寡抚孤不易,这才破格将本属于当今太后的凤冠赐下。
至于那尊金像?
老顺王坐在椅子上冥思苦想。
徐寄春跪了二刻,膝盖酸痛,趁他想事的功夫,不着痕迹地挪了挪。
十八娘越看越心疼,干脆偷摸挨近老顺王,在他耳边吹风。
耳畔似有阴风阵阵,如泣如诉。
老顺王左顾右盼,总算注意到仍跪在地上的徐寄春,抬手道:“来人,扶他起来。”
佛堂外的两个侍卫闻声而动,扶起徐寄春坐到椅子上。
一盏茶过后,老顺王记起一件事:“那里面……好似有一颗舍利子吧。”
徐寄春:“舍利子?”
多年前的旧事,老顺王早已记不清。
所幸,当年经手此事的亲信,如今仍在,而且就在府中。
老顺王对身后侍从吩咐道:“来人,去叫孙长史。叫他即刻来见。”
很快,一位五十余岁的男子走进佛堂,小步急行至案前时,一揖到地:“下官孙庆,参见王爷。”
老顺王困意深重,陷在椅中,眼皮未抬一下:“你跟他说去。”
得了示下,孙长史当即长身而起,走向徐寄春,身子微倾:“侍郎大人,请移步。”言罢,已抬手引向侧厅。
到了侧厅,徐寄春的境遇好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