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妄咬牙切齿:“她贪玩!”
“我贪玩,在路上赏花耽搁了。”见两鬼早已为她编好理由,十八娘赶忙点头附和。
相里闻:“本月初二,你曾还阳半日?”
十八娘抱着碗苦兮兮回话:“嗯。”
听到她的回答,贺兰妄放下碗筷,直接起身离席。
黄衫客疑惑地看向摸鱼儿:“他怎么了?”
摸鱼儿了然地看向十八娘:“有些鬼见色忘义呗。”
十八娘狠狠瞪了摸鱼儿一眼,猛夹了一筷子菜塞到他的碗中。
万幸,相里闻并未追问,十八娘得以早些回房。
离京归来,房中又添了一只木匣。
她顺手打开,里面满满当当,全是他们回京沿途所经之地的方物。
他们回京行得慢,每至一地,他总会买两份相同的方物。一份留给自己作纪念,另一份则妥帖包好,说要留给他的姨母。
他问过她,要不要?
她想要,又怕这点贪恋会惊扰他,便摇头婉拒。
她猜,他把他的那份送给了她。
“唉,做鬼真累。”
被人惦记还惦记人的鬼,尤其累。
浓雾渐起,遮盖了山中楼阁。
夜色由浓转淡,日夜在窗外循环往复。
十八娘再度下山入城,已是半月之后。并非她畏缩不前,胆怯逃避,只因贺兰妄忽然踪迹全无,连相里闻与孟盈丘两个地府神仙也寻不到他,好似人间蒸发。
总归是相伴多年的鬼友,十八娘只得与苏映棠结伴去寻他。
一连十五日,她们脚不沾地,跋山涉水,寻得焦头烂额。
第七日,她们寻到不距山。
她有意路过天师观,拜托钟离观帮忙带话:“钟离道长,你告诉子安,我有事要忙,等忙清便去找他。”
“行,我即刻下山。”钟离观一口答应,立马背起桃木剑往山下走,“唉,幸好你来了。师弟急疯了,一连三日上山,缠着师父问怎么去浮山楼。”
十八娘听得心惊胆战,追上他再三叮嘱:“你让子安别去浮山楼。”
钟离观:“师弟说他写了很多信,你没收到吗?”
十八娘迷茫地摇摇头:“没有。只收到红烧肉。”
钟离观同样困惑:“没道理只收其一啊……”
十八娘催他下山带话,扭头便盯着苏映棠:“难道筝娘丢了我的供品?”
闻言,苏映棠眼尾轻挑,鄙夷之色溢于言表。
她屈起手指,不轻不重地戳了戳十八娘紧蹙的眉心:“傻鬼,头回索祭不懂了吧?越是临近索祭终止之期,阳世的供奉,便只有吃喝之物。”
“真的吗?”十八娘半信半疑。
“我还能骗你不成?你回头自个问问他们。”苏映棠白眼一翻。
当夜,十八娘私下找了黄衫客、秋瑟瑟与任流筝打听,皆是这套说辞。
原来比她先消失的,竟是他的心意。
第十五日,她们寻到虎牢关所在的少室山。
十八娘路过一处山洞,听到一阵隐隐约约的啜泣声。
她循着那阵断续呜咽走过去,一个男鬼自她的身后冒出,不由分说地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十八娘,你来找我吗?”
话音未落,十八娘抬手便是一掌:“贺兰妄,你都死几十年了,还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