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路狂奔,直至跑进徐寄春的宅子,仍心有余悸:“相里闻不愧是大官,最懂如何折磨鬼。他一笑,我今夜哪敢睁眼睡觉?”
果然,作贼人心虚,鬼亦不能做坏事。
这冒名索祭,不劳而获之事,她日后再也不做了。
房中的徐寄春只听见她急促的喘息声,却半句言语也无。他心下一紧,赶忙撂下手中的书卷,想也未想便推门而出。
十八娘发丝凌乱,靠在柱子旁喘气。
他的目光与她泪湿的双眼对上。
对视不过片刻,他上前半步,欲将她揽入怀中。
可惜,他伸出的手穿过她,落了个空。
他的眼中闪过失望,十八娘努力扬起笑脸:“子安,我没事。昨夜楼中鬼故事会,鹤仙讲的鬼故事特别可怕,我做了一宿的噩梦。”
她在笑,却笑得勉强。
徐寄春辨不出她话中的真假,只好宽慰道:“你日后捂着耳朵听,不要听全。”
十八娘憋住泪水,含笑点头:“嗯,听你的。”
“走吧,我们去查案。”
“又有案子了吗?”
“唉,有两个商人死了。”
“两个商人死亡,怎会惊动刑部?”
“他们死后,只过了一夜,便成了干尸。”
“啊?”
昨日十八娘走后,徐寄春随陆修晏前往武府用膳。
席间,武飞玦透露京中出了一桩诡案。
前些日子,两名入京商人,先后暴毙。
彼此并不相识,更无交集,死因却离奇得如出一辙。
两人在遇害前一切如常,行动言语皆无异状。
然而仅仅一夜之间,他们的血肉莫名枯竭,皱缩成两具面目狰狞的干尸。
多名仵作反复查验后,俱回禀称:两具干尸肤如鞣皮,未见腐烂常象。观其情状,绝非新丧,应是死于三年前的旱季,且尸身一直封存于绝燥之地。
可这二人变为枯槁干尸前,明明都曾与人饮酒谈笑。
众目睽睽,如何作假?又怎会已死三年之久?
顺王墓被盗案、金吾卫大将军被杀案。
两桩案子,一件比一件棘手,刑部上下忙得不可开交。
旧案未解,新案又至。
武飞玦深感千头万绪,频频唉声叹气。
昨夜武府的事讲到此处,徐寄春忽地闭嘴不言。
十八娘后知后觉抬头:“你想为武大人解忧,才主动接了这桩案子吗?”
徐寄春眸光一暗,摇头道:“这案子古怪,我很有兴趣,当即提出今日回刑部销假查案。但武大人执意不允,是武太傅开了金口,才让他改了主意。”
他实在琢磨不透武太傅的用意。
只是老者投来的那道目光,深沉难辨,令他如芒在背。
那目光里,藏着无尽的惋惜,全然不似看他,倒像是正透过他,看向另一个人。
十八娘:“你别多想,许是武太傅看好你。”
徐寄春轻笑,话锋一转,与她说起一件好事:“你走后不久,裴将军的兄长特意追出来承诺,下月便能将建慈幼院的四成银子,悉数交给我们。”
一提到下月,十八娘逐渐有些心不在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