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翊原想随行,被徐寄春一言喝止:“你是待审之身,岂容随意走动。来人,将人犯王翊收押候审。”
紧随其后的洛水县令朝衙役们递眼色,堂外两名衙役心领神会,一左一右架起王翊,半扶半押将其拖离公堂。
洛水县衙的赃罚库,与公堂相去不远。
万少尹三人在前,引着徐寄春行至赃罚库门口,脚步却不约而同地缓了下来。三人面上堆着笑,彼此推诿,谁也不敢踏前半步开门。
徐寄春巴不得他们留在外面,眼珠子一转,计上心头。
他故作沉吟,面露忧色:“唉,若那算盘真有古怪,本官岂非拖累诸位同僚涉险?不如由本官先行入内查探,诸位在外接应。以半炷香为限,若届时本官未出,诸位再进来相助,可好?”
三人眼睛一亮,扬声道:“徐大人思虑周全啊!”
洛水县令唤来两名库卒,恭敬地为他推开门。
门一开,三人假装以商讨文书为名,默契地后撤五步。
两名库卒引着徐寄春步入其中,左转右绕,最后在一排柜架前停了下来。
库卒动作麻利地取出柜中之物,在长案上逐一摆开。
就在算盘出现的一刹,徐寄春眸光一暗,随口道:“有劳二位,本官有些口渴,可否替本官倒杯茶,再搬一把椅子来?”
左右库卒放下衣袍,转身退出。
一个走向外间备茶,一个折向里间搬椅。
四下无人,徐寄春屏气凝神,伸手轻触算盘。
他谨慎地来回拨弄算珠,算盘却纹丝不动,毫无异状。
“难道这算盘妖跑了?”
徐寄春小声嘟囔。
话音未落,一个气急败坏的女声自算盘中响起:“我是算奴,不是算盘妖!”
“行,算盘精。”
“……”
“长话短说。”徐寄春一边竖起耳朵听身后的响动,一边不动声色地与算奴交谈,“我知道任鸣蓁的下落,也可以带你去找她。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算奴迫不及待地回道:“你要多少金子,我可以变给你。”
金子这等外物,徐寄春不想要:“我另有想要的宝贝,不需要你的金子。”
“人怎会不喜欢金子呢?”
“自然是因为我的银子,多到几辈子都花不完啊。”
“你要我答应你什么事?”
“这几日你安分躲在算盘里,不管发生什么事,见到任何人,都不能出声。等我改日将你换出,便带你去找她。”
“行,我答应你。”
“好了,你闭嘴吧。”
算奴的声音戛然而止。
徐寄春试探着低唤了几声,她再无半点声息:“还算聪明。”
两名库卒同时归来,徐寄春从容举杯,浅啜一口清茶,目光扫过算盘等物,这才不疾不徐地踏出库房。
等在门外的三人见他安然无恙走出,忙跑过来接应:“徐大人,如何?”
徐寄春眉头紧蹙,面上已带了三分不耐:“什么仙器,纯属无稽之谈。依本官之见,所谓的算盘杀人,实乃王翊为逃脱罪行故意编造的妄言罢了。”
万少尹连声应和:“徐大人所言极是。王翊口口声声说同伙皆成干尸,但下官上任之初,曾翻阅各地近二十年的卷宗,确实无一州一县有过此类骇人听闻的记载。”
“是了,王翊在说谎。”
马郎中尚有疑惑:“这王翊的脸,可做不得假……”
一旁的洛水县令冷哼一声,极为不屑:“他东躲西藏多年,谁知道他是被妖怪吸干了阳寿,还是花天酒地伤到了阳气?”
“是了,王翊心里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