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挑眉一笑:“十八娘,你抱他们,不如抱我。”
“有鬼啊!”
一声凄厉的尖叫响彻浮山楼。
二楼的摸鱼儿浑身一哆嗦,正欲下床,却被身下的苏映棠一把拽住:“你跑什么?不过五回,你便不行了?”
摸鱼儿:“蛮奴,好像是十八娘在叫。”
“她哭累了,叫几声罢了,大惊小怪。”苏映棠笑得千娇百媚,眼波如春水乍破,指甲划过他泛红的胸膛,“冤家,我没喊停,你不许停。”
摸鱼儿面颊绯红,如同薄醉,俯下身去:“阿姐,疼我。”
隔壁鼾声如沉雷滚动,一声接一声。
一个小孩的哭泣声混在其中,刺耳又清晰。
这些声音,十八娘往日听着顺耳,今日却无端叫她发怵:“子安,你快走,要是被他们发现,你会没命的。”
徐寄春挨着她坐下,身子懒散地往后靠:“我可不敢走。若我临阵脱逃,我娘怕是要气得把我扫地出门,再不认我这个儿子。”
十八娘低垂着头,手指在纸人身上来回摩挲:“子安,我是骗你的……”
“我知道。”身侧的女子触手可及,一如还阳那日。徐寄春不着痕迹地挪动半步,手腕微微用力,扯开她抱在怀里的纸人,再探手去握她的手,“你索祭时,我便知你不是我娘。”
十八娘惊讶抬头:“你怎会知道?”
她脸上满是不可置信,眼神里翻涌着错愕与难以置信。
见状,徐寄春哭笑不得地开口:“因为我早知姨母就是我娘。”
“我叫你儿子,你明明答应了,还答应得那么快。”十八娘胡乱抹着眼泪,认真向他道歉,“子安,对不起。”
徐寄春不明所以:“为何要说对不起?”
十八娘抽抽噎噎:“我冒名索祭,骗你供奉,甚至偷了姨母的身份……我怕业障反噬,折损她的阳寿。”
困了他三日答案,到头来竟如此简单。
徐寄春:“我从未当你是亲娘,又怎会连累姨母折寿?”
十八娘满腹疑惑:“那你当我是什么?”
“我原想做你的未婚夫,可你非要当我的假娘。”
“你是何意?”
这段人鬼缘分的起始,徐寄春一时千头万绪,纷乱难理。
思忖间,他想起一个人,抬眼问道:“你还记得那位新寡的柳夫人吗?”
十八娘点点头:“记得。”
柳夫人是苏映棠的供奉人。
今年开春,她的郎君无故横死。
舅姑疑她不贞,一纸状书告上官府,咬定她红杏出墙,谋害亲夫。
柳夫人百口莫辩,命悬一线。
苏映棠付给十八娘五十两冥财,拜托她尽快找出真凶。
十八娘奔波多日,总算查到真相。
原是柳夫人的叔郎为夺家产不惜弑兄,事后更嫁祸柳夫人,污她清白。
十八娘:“我在义庄瞧尸身时,发现柳夫人郎君的发髻中藏有几片碎瓷。”
她将碎瓷的线索告知苏映棠。
之后,柳夫人呈递状纸,要求重验其夫尸身。
第二次验尸,仵作找到数片此前被忽略的碎瓷。
衙役循此瓷片纹样顺藤摸瓜,发现柳夫人之夫在遇害前,曾出现在亲弟书房。
而碎瓷,正是他临死前努力留下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