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贤从堂屋中走出,直奔说笑的徐寄春与金娥而来:“嫂子,你们在说什么?”
金娥以袖掩口,目光在徐寄春脸上转了一圈,嗓音里带着笑意:“徐郎君这般俊俏,嫂子多看两眼养养眼。思齐,你回头莫要告诉你堂兄。”
说罢,她还俏皮地朝葛贤眨了眨眼。
葛贤知她素来最爱说笑,便顺着她的话头打趣道:“嫂子放心,我自是守口如瓶。”
趁两人闲谈的间隙,徐寄春麻利地装好最后一块胭脂。
金娥见大功告成,拔高了嗓门朝堂屋喊:“三位嫂子,快出来拿胭脂!”
葛贤顺势催促徐寄春回家:“慎之,走吧。”
徐寄春随他出门,语气带着几分松快:“今早来去匆匆,水米未进,眼下倒有些饿了。”
走出金娥家不过三五步,葛贤状似不经意地问道:“慎之,我瞧你那盒胭脂做工精细,想来价值不菲,你怎舍得平白送给四位嫂子?”
徐寄春:“适才在孝妇碑前,听思齐一席话,我心潮翻涌,对村中孝妇风范钦佩不已。故将此胭脂赠与诸位嫂嫂,略尽绵薄,聊表对先贤孝妇的敬仰之心。”
“慎之,你喜欢百孝村吗?”
“我喜欢大周的每一片土地。”
除了百孝村。
徐寄春在心中默默补上这一句。
两人回到葛家后,才知今夜要去葛六家吃丧席。
葛彦一听这话,借口帮忙,一溜烟跑了个没影。
葛听松盯着大儿子不争气的背影,面色铁青,气得连连摇头。
徐寄春与葛贤在檐下分开,各自回房,约定一个时辰后于门前会合,一同出门。
仅离开半日,当徐寄春再次回到河边木屋时,一种微妙的异样感扑面而来。屋内陈设看似如常,可榻上被褥却有明显的挪动痕迹。
显然,有人趁他不在,翻查了屋内的各个角落。
徐寄春懒得费神去猜这个贼是葛听松还是葛彦。
他此刻坐立难安,满心只迫切想知道一件事:十八娘出村一趟,到底从两个女鬼口中知道了什么?
为防隔墙有耳,徐寄春一把拉过被子,从头到脚将自己蒙得严严实实。
十八娘见状,立马钻入被中,依偎在他胸前。
被窝里一片漆黑,徐寄春却觉十分安心:“她怎会是凶手?”
十八娘:“她似乎在为苗春条报仇。”
“苗春条?”
“葛六的儿媳。”
他想起来了,此人便是葛贤口中投河寻夫的春条嫂子。
“苗春条怎么了?”
“苗春条和葛大郎是相好!”
今日一早,十八娘怒气冲冲地跑去找两个女鬼对质。
谁知,两鬼听闻他们在百孝村的遭遇,俱是一惊,一再拍着胸脯保证:“好妹妹,鬼不骗鬼,我们真没骗你,百孝村可好了!”
十八娘:“哪里好了?”
其中一个女鬼拉她坐下说:“远的不说,就说我们姐妹俩半年前亲眼撞见的事吧。一个寡妇与一个男子常在林中搂搂抱抱,这事叫葛里正知道了,他当场发话,让男子择日娶了寡妇。”
十八娘无语:“这叫好?”
女鬼理直气壮:“这十里八乡,都不准寡妇再嫁。你自个说说,百孝村是不是特别好?”
十八娘:“寡妇是谁?”
女鬼:“他们都叫她‘春条’。”
“男子又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