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两人杵在原地不言不语,徐执玉催促道:“走啊,外头冷死了。”
她拢紧披袄,三步并作两步往家冲。
徐寄春和十八娘提着灯笼,在后头紧追不舍。
那团昏黄的光,追着她的背影,照亮三个脚步上下颠簸的夜归人。
等回了家,徐执玉借口困乏,脚步虚浮地进房掩上门。
徐寄春怔怔望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心口好似堵着一团郁气,闷得发慌:“十八娘,你说。娘亲是不是今日在外面受了委屈,不愿让我们知晓?”
他横看竖看,徐执玉的样子都不像与友人叙旧。
十八娘:“你自个说说,姨母方才笑容满面,哪像是受了委屈?你别胡思乱想,我和蛮奴每回逛完南市,回家时也是这般。”
徐寄春低头看她一眼:“是吗?”
“你难道比我还懂女子?”
其她女子,徐寄春不懂。
不过对于她,经过白日的一番试探,他自觉已了如指掌。
“回房。”
起初,两人对坐窗前,各执一卷。
可书未翻几页,气息先乱了,身影交叠着倒向床榻。
她一声叠一声地叫着“子安”。
他在她的身后一下接一下地应着。
雪声不知何时密了,簌簌地响成一片。
彼此的呼唤低哑缠绕,掌心相贴处,烧得人头晕目眩。
徐寄春将她拥在怀中,轻吻落在她的肩头:“师父说天师观内应该没有暗室,但他多年未去,不敢确定,已答应帮我问问前任主持。”
十八娘:“不如我改日亲自去天师观走一趟?”
徐寄春低下头,衔住她的耳垂,用齿尖不轻不重地磨了一下,不满地嘟囔道:“不行,我不放心。”
“你酸死我算了。”
“我爱死你了。”
酸意与爱意交织,十八娘眼下只觉身上黏腻得难受。
她抬脚,轻轻蹬了一下徐寄春的小腿,声音里含着几分不耐的娇嗔:“去烧水。”
徐寄春穿好里衣,裹上大氅。
记挂着十八娘的不适,他推窗一跃而出,径直朝伙房赶去。
伙房灯火通明,徐执玉蜷坐在矮凳上,望着灶火出神。
徐寄春掀帘的手悬在半空,尴尬地问道:“娘亲,您不是睡了吗?”
徐执玉眼神飘忽,伸手佯装拨弄柴火:“我……烧些水泡脚。”
“不如您先回房,我帮您烧水?”
“行,我先走了。”
徐执玉低着头,双手拢在袖中,从徐寄春面前行过。
灯笼在廊下晃动,光影在裙褶间游移。
徐寄春仔细端详片刻,带着几分迟疑发问:“等等。娘亲,您裙上花纹的次序,怎么是宝相花在后,莲花反而在前?”
徐执玉咬牙道:“我适才摸黑出门没注意,穿反了。”
“哦,那您下次记得点蜡烛。”
“你快烧水吧!”
灶上水沸,徐寄春先提两桶送至西厢,再提两桶去往东厢。